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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深入学习入中论

下面讲具有四种颠倒执著的众生,听闻如来的正法后,无法信受,进而诽谤、堕落的情况:

“彼闻如来所说法,恐怖诽谤不信受,毁谤如来正法已,堕地狱中受剧苦。凡愚非理求安乐,转受百千无量苦。”

很多善根尚未成熟的众生,听闻如来说的苦、空等法,就会产生恐惧心,进而诽谤正法,无法信受。由于诽谤佛的正法,之后就会堕入地狱,感受极为剧烈的痛苦。这样的凡夫愚人,由于违背了正理,虽然希求安乐,但是不仅得不到安乐,反而会在长劫当中转生恶趣,感受无量百千种苦。
众生常乐我净的颠倒执著太深重。而如来的教法就是在指示真理,这些真理跟世间人的观念完全相反。所以,众生一旦遇到如来的教法,就要面临自己的想法、认识完全被摧毁的状况。
面对这种情况,善根成熟的人,就会像霹雳惊醒迷梦一样,忽然觉得,事实原来是这样,从此会从颠倒当中醒来。因为他有勇气,有辨别的智慧,愿意把错误的见解全部放弃,结果就能恢复正常,趋入正道当中。
但是,善根没成熟的人,听到如来的教法,就会产生负面作用。首先,由于他的实执非常深重,现在听到说真相跟自己的想法完全相反,心里会非常难以接受。而且,面临心里的见解即将被打破,这时候会感觉没东西可抓了,或者自己耽著不已的五欲享受要放弃,或者一直最尊重、最爱护的“我”没有了等等,就会生起强烈的恐惧感。再加上没有敢于接受真理的勇气,不具有辨别的智慧等等。这时候,他心中的颠倒见解就会发生作用,会抗拒如来的教法。
也就是说,那时,他想为自己的想法、做法等等,保留能够继续进行下去的理由。一旦如来的教法进入他的心中,就等于否定自己的一切。他曾经的所知所想,全部成为毫无意义。曾经非常执著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会全部被摧毁。而且,他必须有勇气承认自己所有的见解、行为全部是颠倒的、狂妄的,全是疯子的行为。如果他没有这样的心,必然会反抗,会排斥真理,无法信受。
当然,还有些人,对于如来的教法,根本没听到心里去。所以,即使表面上听了很多,但是心仍然无动于衷。这也不能代表他接受了真理。
下面讲有善缘的人于佛法中渐次断障证真的情况:

“若有于佛正法中,如实观察不颠倒,超出诸有入涅槃,如蛇脱去其故皮。”

善根成熟的人,遇到如来的正法之后,通过依止师长,听闻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的方式,以佛的教法为样本,如实地进行观察。
结果,首先是“不颠倒”:他的心会因此纠正过来,能够看清楚这个世界的面目。他会认识到一切有为法不住第二刹那的无常性;知道五取蕴全部是苦的自性;懂得一切由虚妄分别所生的法,全部是杂染的体性;明白由因缘所生的法无有自性,没有“我”。像这样,他的心会反转过来,再不会像过去那样颠倒了。
通过不断地修学,“超出诸有入涅槃”,他会逐渐超出欲有、色有、无色有,证入涅槃。也就是说,从此之后,再没有生死的妄动。所有粗粗细细的生灭妄动全部寂灭,彻底解脱苦的迁流,现前不生不灭的涅槃,永享真常大乐。
像这样,一个凡夫返迷归悟、断惑证真的过程,“如蛇脱去其故皮”。就像蛇脱去身上的旧皮那样,一层一层地脱尽。正所谓“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意思就是,要把遮蔽实相的客尘一层一层地脱掉。什么时候,这些常执、乐执、我执等等从粗到细的执著全部脱尽,那时候一真法界就会全体现前。这样就知道,我们修道最终就是要找回自己,回归本来面目。就像古人所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意思是说,做世间的学问,就是知识的积累,所以应当一天比一天积累得多。而修道的事业,只是减少妄执,一天比一天省事省力,最后把妄执减少到没有,那时就达到“无为而无不为”的境地。
下面讲对于空性法生欢喜心的功德:

“一切诸法自性离,空无有相第一义,若闻此法生爱乐,必得无上大菩提。”

前两句讲一切法胜义空性,后两句说对此生爱乐的功德。
首先“一切诸法自性离”:一切万法本无自性。我们迷乱的时候,会认为心前的显现法都有自性。它们存在于空间的各个方位,并且住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当中。比如,前面有个桌子,我们会认为,就在那个显现桌子的地方,存在桌子的自体。各种的街道、楼房、车辆、树木、人群等等,眼睛看到它们,就会觉得这些法有自性。但实际上,它们正现的时候就没有自性,只是一个个妄相。或者说,诸法并不是像显现那样,有自体存在,只是一种错觉,实际无有自性。
所以,这些法都是相而无相,当体即空,叫做“空无有相”。也就是说,身心世界中的一切法,正现的时候,就是空性,就是无相。就像《金刚经》中所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这样的诸法自性空就是“第一义”。也就是圣者现证的真实义。圣者证悟的就是空性,由此就能脱开了妄执,回归真如实相。从此远离颠倒梦想,止息一切忧苦。我们凡夫迷惑,正是由于不了知空性,执著现前的妄相真实。由此生起各种妄想分别,迷失自性,感受各种身心忧苦。所以,证悟空性至关重要,凡夫和圣者的差别也是由此安立的。就像《金刚经》中所说:“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一切佛都是由于证得空性,离开一切妄执而成道的。
因此,“若闻此法生爱乐,必得无上大菩提。”我们如果能够对于三世诸佛之母的空性法门生起爱乐之心,这就是对于成佛的根本生欢喜,这样的人决定会相应空性,最终证得无上菩提。
下面讲诸佛证悟的胜义实相:

“佛见诸蕴皆空寂,诸界及处亦复然,诸根聚落[1]咸离相,能仁皆悉如实知。”

佛见到诸蕴、诸界,以及诸处所摄的一切内外显现法,真实中原本无生,本来寂静。包括外在的器世界,各种色声香味触的显现,以及内在眼耳鼻舌身意诸根,还有心王、心所等等。这一切的显现法都是本来空寂。只是众生不了解,认为这个世界热闹极了,每天都有新事物、新现象发生。好像这个世间的剧场,永远都是锣鼓喧天,从来不会休息。
“诸根聚落”指我们具足六根的身体。它像一个聚落一样,是六根的根据地,眼耳鼻舌身意根就聚集在这上面。“咸离相”,但是这些本来离相。我们认为有诸根,其实诸根只是幻影。最终证悟的时候,根尘全部消掉,六根就会还原为光明本性。
“能仁皆悉如实知”:十方诸佛全部如实证知本来空寂的胜义实相。正所谓“佛佛道同”,诸佛都是这样现见,没有差别。所以说,胜义谛是三世诸佛共证的真谛。
以上对于《见真实三摩地经》中的教证讲解完毕。这样就知道,二谛是诸佛所证之义,是无倒通往涅槃的唯一途径。下面讲为什么唯识师承许依他起识实有,会失坏二谛而不得解脱:

远离世俗胜义谛者,何有解脱。故执唯识可由邪分别转入歧途也。

这里是解释颂文中的“不知分别此二谛,由邪分别入歧途。”意思是说,脱离了世俗、胜义的正轨,不会有解脱。所以 如果执著依他起识实有,以此邪分别无法契合诸法无我的空性,不可能证得涅槃寂静,这就是误入歧途。
通过以上的教证就知道,“远离世俗胜义谛者,何有解脱。”世俗谛,指虚妄根识前的一切现相,迷乱习气没有消尽的时候,必定会无欺显现这些相,这些都是无而现的。胜义谛,是说这一切现相本来没有,本性空寂。
如果能如实地契合二谛,一来顺应世俗谛离苦得乐的正道,如理取舍;二来符合胜义谛无缘之理,内心离开耽著。像这样,遵循世俗、胜义的双轨,最终必定能够证入本来不二的实相。因此,只要沿着世俗谛、胜义谛的轨道,必定能够到达解脱的目的地。但是,如果偏离了这种正轨,没有如实遵循二谛,如理行持,就会入于邪轨当中。这样就没办法到达涅槃果地了。
“故执唯识可由邪分别转入歧途也。”所以,如果你执著二取法空,但是以二取而空的依他起识实有。这就不符合万法皆空的真谛。由此,你心里对于识的执著始终没办法消除。也就不能住于无缘离戏当中。意思就是,只要你心里还留有一丝执著,法性就没办法全体显露。就像张拙秀才悟道时所说:“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所以,无论你对于任何法有执著,都会障碍本性,使你不能获得究竟涅槃。
下面解释偈颂中“由名言谛为方便,胜义谛是方便生。”的涵义:

此说名言谛为方便者。如经云:“无文字法中,何说何可闻,于不变增益,故有闻有说。”唯依名言谛,乃可说胜义。由通达所说胜义,乃能得胜义。如论云:“若不依俗谛,不得第一义,不得第一义,则不得涅槃。”所说胜义,即是方便所生之果。以方便生、果、所得、所证同是一义。

首先讲“由名言谛为方便”:就像《三摩地王经》中所说:“在远离文字的真实义当中,哪有什么可说可闻的?然而佛在教法里面,说此说彼,所以也会有讲说有听闻。”
所谓“无文字法中,何说何可闻”是指,真实中没有可说可闻,正所谓“凡有言说,皆成戏论。”所以,真实义本来无可言说。“于不变增益”,但是,佛为了救度世间有情,对于本来无文字的不变法,增益、假立说为有此有彼。比如说世俗中的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四谛、十二缘起、六度等等,以及说十六空、二十空等等。安立这样的教法名言,“故有闻有说。”人们就可以讲说,听受。
这样安立的必要:首先“唯依名言谛,乃可说胜义。”针对凡夫众生,只有依靠名言谛,才能宣说胜义。如果不依靠名言谛,那么《般若经》也没有,中观的论典也没有,就根本没办法宣说。以这种名言的方便,结果就是“由通达所说胜义,乃能得胜义。”听者能够通达所说的胜义。 由于通达所说的胜义,就能依解起行,证得胜义谛。
下面讲偈颂中的“胜义谛是方便生”:就像《中论》中所说:“不依止世俗谛,就没办法得到胜义谛。不得胜义谛,就不可能得到涅槃。” 这里的“胜义”是指方便所生的果。也就是借助方便能够引入胜义。另外,“方便生”、“果”、“所得”、“所证”都是一个意思。
要知道 ,如果不依止名言谛,也就是没听人说过,也没看过这方面的经论等等,就没办法了解胜义谛。“教法”也叫做“法界清净等流”,这是诸佛从现证法界当中,流出来的方便文字。教法的所诠义和诸佛见到的实相完全相应。因此,众生听闻如来的圣教,就能逐渐了达胜义谛,最终依解起行,证得胜义谛。所以,教法的作用非常大,文字虽然不是胜义本身,但是它是指示胜义最好的一种方便。通过这种指引,善根成熟的众生能够由有缘悟到无缘,从有相悟入无相。通过文字的言说,最终会了达无文字的真义。这就好比以指指月,虽然手指不是月亮,但手指有引导人们见到月亮的作用。因此,对于“文字法”和“真实义”要圆融地理解。既不能一说到不立文字,就废弃教法;也不能一说到教法有说有闻,就认为第一义谛也是文字相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释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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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中观师引用圣教,证明唯识师承许实有依他起识有失坏二谛的过失。下面唯识师为此做辨驳:

他曰:汝于吾等极无顾忌,我今于汝亦不容忍。汝仅善破他宗,谓以正理观察不应理故,破依他起自性。我今仍以汝所说义,不应理故,破汝所许世俗。

对方说:你对我们毫无顾忌,我现在对你不再容忍了。你只是擅长破坏别人的宗派,说以正理观察不应理的缘故,破除依他起自性。我现在也以你们所说的破自生、他生等的道理,同样说以正理观察不应理的缘故,你们所承许的世俗谛也不成立。
下面中观师回驳:

答曰:若汝如无始以来,经百千艰苦所积财宝,被他夺去,诈现亲善授以毒食,还夺其财,期以怨相报者,可随汝欲。何害我等自得胜善利益。

中观师回答:你现在的行为,就像从无始以来,经过百千辛苦积累了一笔财富,却被别人夺走。这时候诈现一种亲善的行为给予我们杂有毒素的美食,来夺回自己的财富。只有夺回自己的财富,你心里才会欢喜。其实,我们以正理破除依他起识自性,就是让你放下执著。如果你不明理,还要以怨报德,那就随你的意愿吧。这不妨碍我们自己得到殊胜善妙的利益。
意思是说,你们唯识师不要认为,我们经过非常大的辛苦,建立的圆满、殊胜的宗义,现在被别人夺去了。也不要因此而不甘心,想方设法要夺回来。既然在正理面前,依他起识有自性无法成立,这就表明所谓“实有依他起识”,只是你心里的一种虚妄执著。因此,你现在应当放下这种不合理的执著,承许依他起识无自性。否则,一直这样固守己见,执著不舍,就无法契合胜义空性,这样只会对你不利,于我宗无害。所以我是为你好,你不要以怨报德,非要强词夺理,说我们承许的世俗谛也不合理。
其实,你说以自生、他生等道理,破除我宗所许的世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我们中观应成派自方没有承许,只是随顺世间假立,依他方而言说。
下面讲中观师承许世俗诸法的方式:

颂曰:
如汝所计依他事 我不许有彼世俗
果故此等虽非有 我依世间说为有

就像你所计执的依他起实事,我不承许真实中有这样的世俗法。以有必要的缘故,像是蕴、界、处,包括依他起识等的世俗法,虽然真实中没有,但是我们依于世间说它们为有。
“果”指必要,说蕴界处等法,能够让世人舍弃邪宗,渐次趣入真实义,有这样的必要,所以我们依世间说有依他起识等等。

汝执自宗所说依他起自性,是圣智所证,我不许有如是世俗。若尔云何?彼虽非有,然是世间之所共许,唯依世间说彼是有,随彼而说,即是遮彼之方便故。如薄伽梵说:“世间与我诤,我不与世间诤,世间说有者我亦说有,世间说无者我亦说无。”

你们执著自宗所承许的依他起自性,是圣者智慧所证的境。然而,我们不承许真实中有这样的世俗法。虽然我们也会说有依他起识等等,但是没有任何执著。具体是怎样的呢?依他起识虽然没有,然而依他起识是世间一致共许的。像是世间人共许眼识、耳识等等。我们仅仅依顺世间说依他起识是有。这样随顺世间来说,是一种使世人舍弃邪宗、渐次通达真实义的方便,因此有必要这样说。就像世尊所说:“世间跟我争辩,而我不跟世间争辩。凡是世间说有的,我也说有,凡是世间说无的,我也说无。”
首先讲,中观自宗和唯识宗,由于见解不同,虽然都说依他起识,但是意义有所不同。“汝执自宗所说依他起自性,是圣智所证。”唯识宗执著依他起识有自性,成为唯识自方的一种承许。但是中观宗不一样,“我不许有如是世俗。”我们有空性正见,对依他起识等的世俗法没有执著。 也就是中观宗没有任何自方的承许。
那么,中观宗到底怎么安立世俗谛呢?“彼虽非有,然是世间之所共许,唯依世间说彼是有。”这里“彼”指依他起识,以此为例,其余蕴、界、处所摄的一切世俗显现法都是如此。像是有无、常断、一异、来去、生灭、善恶、因果、染净、是非、凡圣,以及无常、苦、空、无我等等,凡是有显现,或者说成为妄识所行之境的法都是如此。这些林林总总的差别法在胜义中没有,只是缘起的幻现。由于是世间所共许,所以在世俗中说这些法有。
这样随顺世间宣说世俗法的必要是什么呢?“随彼而说,即是遮彼之方便故。”这样的言说,能够成为“遮彼方便”。其中“遮彼”指遮除邪宗。譬如,虽然胜义中没有依他起识,但是我们会说依他起识。这样能够破除一切认为“心外有境”等的邪见,以及遮破计执有自在天等作者的邪宗。依靠这种方式,人们就能舍弃邪见。同时会知道以心造业,由心感果的缘起道理,懂得一切因果律丝毫不爽。这样之后,他会把所有的修行,唯一归在自心上。会在心上断恶行善、舍染取净、转小为大等等。进一步说,人们了达一切都是唯心变现之后,就会知道外境的色声等法只是习气成熟变现的妄相,这样自然能够断除对心外色法的执著。
再举例来说,宣讲五蕴、十二生处、十八界等的差别法,可以有力地破除计执人我的恶见。因为,当你对于蕴、界、处有了很明确、详细的认识,就会发现所谓的“有情”只是具有种种体性不同的法,而且这些差别法刹那即灭,这里面根本没有常、一体性的“我”。这样就能通达人无我,可以逐渐息灭烦恼,断除分段生死。
另外,这样说还能成为趣入胜义谛的方便。虽然胜义谛远离言说,但是对于大多数人的根机而言,没办法直下契入。所以,要先通过有言说,再悟入无言说。所谓“万法皆空”,首先要提出“万法”,再说这些法是空性。也就是先要宣说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的一切法,这些法就是空基。然后再说这些世俗法自性空。
懂得这种道理之后,就能把握好圣教的关要。也就是说,一方面诸法皆空,另一方面,也要有条不紊地建立世俗万法,这样宣说有很大的必要。
其实,我们的本师佛也是以这种方式说法的。“世间说有者我亦说有”,世间人对于种种的现相说为有,世尊就说这些现相有。因为针对于错乱习气没有消除,仍然处在无明迷梦中的众生来说,的确有各种各样的现相。有苦乐、有因果、有善恶等等。因此,世尊虽然是大觉者,没有任何虚妄的二取显现,真实义也没有任何可说的。但是,为了引导众生悟入实相,就要随顺众生,他们说有什么,世尊也说有什么,以这种方式能够把众生逐渐引入真实义当中。
所以,世尊不会有自方的承许。唯一随他方而说。中观应成派也是这样。直接相应根本定现证的智慧行境,或者说直接抉择真实胜义,这以外的世俗显现不是他的重点。所以应成派自方没有任何承许。只是随顺他方而说。
下面中观师说,你们唯识师根本无法破斥我们承许的世俗谛:

颂曰:
如断诸蕴入寂灭 诸阿罗汉皆非有
若于世间亦皆无 则我依世不说有

就像在五蕴暂时息灭,入于无余依涅槃的阿罗汉面前,世俗的蕴等诸法都没有显现。如果在世间众生的妄识前,这些世俗万法也没有,那么我依随世间也不会说显现法有。
应成派承许世俗法,就像世尊说法那样,“世间说有,我就说有,世间说无,我也说无。”如果在世间有情的心识前,没有蕴等的显现,他们说没有,我也会跟着说没有。
下面首先讲中观自方无有承许,只是依世间他方言说:

如阿罗汉,入无余依妙涅槃界,一切世俗皆悉非有。若此世俗设于世间亦非有者,犹如阿罗汉之蕴等。我依世间亦不说彼等为有也。故唯依世间故,我许世俗,非自力许。

就像阿罗汉入无余依涅槃的时候,一切蕴等世俗法都不现前。如果这些世俗万法,在世间有情的心识前也没有,就像阿罗汉的蕴等那样,那么,我们依随世间,也不会说这些法有。我们唯一依于世间的缘故,我们所承许的世俗,并不是自方认为真实中有世俗法,只是随他方来说。
对方唯识师,想通过破自生、他生等的正理,破斥我们承许的世俗法。自宗在这里说,你们破不到。因为我们只是随顺世间而说。在世间人的心识面前,不会像阿罗汉入涅槃那样,一切显现全部没有。他们认为这些蕴界处等的世俗法样样都有。所以,我们也只是随顺世间,说此有彼有,但是我们并不是真正承许世俗法有。
由此,中观师回辨唯识师:

此唯是世间所许,故应唯待彼许者而破,待余人则非。

中观师说:你们破错了对象。要知道,“遮破”必须认清所破的对象。谁对于你的所破法有执著,你应当破斥那个宗派。谁对于你的所破法没有执著,就不成为你所破斥的对象。
我们在前面讲过,对于世俗谛的承许,唯一随顺世间。如此一来,“此唯是世间所许”,所谓蕴等世俗法,唯一是世间人所共许。既然你想遮破,“故应唯待彼许者而破”,应当唯一针对这些承许世俗法的人来破。“待余人则非”,而不是破斥其他不承许世俗法的人。我们自方不承许世俗法,所以不是你要破斥的对象。
这里唯识师要破中观宗所许的世俗,但是,由于中观宗自方并不承许任何世俗法,唯一随顺世间而说。而世间人承许世俗显现。这样一来,唯识师要破的就是世间人承许的世俗谛。
这样的结果如何呢?

颂曰:
若世于汝无妨害 当待世间而破此
汝可先与世间诤 后有力者我当依

现在,你和世间的立论不同,那么必定有正确和错误的区别。如果世间的观点不能妨害你的观点,那就证明你的观点正确。你就应当针对世间所许的世俗法做破斥。所以,你可以先跟世间人较量一下,看看谁的立论更有力。得出结论之后,我会依于有力的那一方观点来做承许。

我等为遣世间之世俗故,设大劬劳而住。汝可破此世间世俗,倘汝不被世间妨害,我亦当助汝。然世间决定妨害于汝,故唯当旁观也。汝可先与世间相诤,若汝获胜,我愿依汝。然汝必为世间所败,故我唯当依止具有强力之世间也。

中观师说:我们这些修行人,为了遣除自身错乱的世俗法,非常精勤地修持解脱道。(意思就是,我们的目的是现证胜义,灭尽一切迷乱的二取显现,而不是还要保留世俗法。所以我们不会特别建立世俗显现。)而你们既然那么在意世俗谛,你可以去跟世间人辩论,破除世间人所承许的世俗法。如果你的立论不会被世间人破除,仍然能够成立,那么我也会帮助你,承许你的观点。但事实上,世间的承许决定会妨碍你的立论,所以我不会帮助你,只能在一边旁观。你可以先跟世间人争辩,如果你获胜,我就愿意依随你。但是,你必定会被世间人击败。所以,我唯一应当依止具有强力的世间来做承许。
为什么说唯识师“必为世间所败”呢?要知道,在世间的无患根识前,心识和境相全部无欺存在。如果唯识师说,这些色等境相,以及眼等诸根没有,只有一个依他起识。这样否认根、境等的显现,就成了对世俗谛的诽谤。中观师为了寂灭一切戏论,以抉择胜义谛为主。由于真实中没有世俗万法,所以,对于世俗谛不做任何自方的承许,“唯当依止具有强力之世间”,唯一随顺世间无患根识前的境和识来承许。

[1]聚落:众人聚集之地。如《十诵律》云:“聚落者,若一家二家众多家,有居士共妻子奴婢人民共住,是名聚落
。”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释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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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中观师通过阐述自宗对于世俗谛的承许方式,证明唯识师的破斥不成。下面唯识师继续放过失:

他曰:若汝怖畏世间妨难,虽无正理亦许世俗,则亦应畏圣教妨难而许唯识。如经云:“如是三界皆唯有心。”

对方说:如果你害怕世间的妨难,即便没有真实成立的理由,还要随顺世间来承许世俗法。同样,你也应当畏惧圣教的妨难,而承许唯识。就像佛在《十地经》中所说:“如是三界都只有心。”
下面中观师回辨:

答曰:佛所说经如琉璃宝地。汝不知彼体性差别,迷为实事识水。今欲取彼实事识水,汝之智慧如未烧瓶,试为汲浸必当碎成百片,徒为知彼体性者之所耻笑。此经密意,非如汝慧之所解也。

自宗回答:佛所说的经义就像琉璃宝地。你不了解此宝地是琉璃体性,误以为佛经里讲的是实事心识,譬喻为水(也就是把琉璃看成了水)。本来佛说空性,你却误以为有实有依他起识。现在你想取实事的心识之水,放在你那没有经过烧制的智慧泥瓶里面,结果泥瓶必定会破裂成一百片。徒然被了知万法体性的智者所耻笑。这部经的密意,根本不是像你的智慧所理解的那样。
如果一个泥瓶,经过烧制成了坚固的体性。那么,无论装什么,它都能承受住,不会破裂。但是,如果没有经过烧制,就会非常不牢固,盛入水的时候,就会破裂,水会全部漏光。同样,应当以如理如量的智慧来建立宗义。这样,无论怎样观察都不会被破坏。但是,你建立宗义的智慧经不起考验,现在你要注入承许依他起识实有的宗义,结果这种观点必定无法成立,一切都会瓦解。

若尔经义云何?

唯识师说:那么,佛在《十地经》中说的“如是三界皆唯有心。”的密意到底是怎样的呢?

颂曰:
现前菩萨已现证 通达三有唯是识
是破常我作者故 彼知作者唯是心

中观师说:佛经中说,第六现前地菩萨已经现证胜义法界,并且通达世俗中三有万法唯一是识。这样说的目的是,能够破除常我等是万法的作者,由此了知世间万法的作者唯一是心。
下面结合“如是三界皆唯有心。”的前后经文,解释如来如是说法的密意:

如前经云:“随顺行相观察缘起。如是但生纯大苦蕴、纯大苦树,其中都无作者受者。彼复作是念:由执作者方有作业,既无作者,于胜义中业亦无得。彼复作是念:如是三界皆唯有心,如来分别演说十二有支,一切皆依一心而立。” 乃至广说。

《十地经》中说:“第六现前地的菩萨,随顺诸法行相,观察缘起规律。看到只是生一个纯大苦蕴、纯大苦树,这里面根本没有作者和受者。”
一切万法都是因缘和合而幻变。其中错乱因缘和合的时候,所生的法就是纯大苦蕴、纯大苦树。“纯大苦蕴”,其中“纯”指纯一、完全。“蕴”是积聚之义,意思是诸法唯一是苦的自性,没有任何安乐。“纯大苦树”,就像从种子当中,出生根、茎、枝、叶、花、果,同样,整个从因到果的一切显现,纯粹是苦法。“其中都无作者受者”这里面就是如幻的因缘和合,现起如幻的果。没有任何实有的作者和受者。意思是说,这些世俗法具有多种体性。根本没有常、一体性的作者和受者的“我”。
“六地菩萨又这样观察:由于执著作者“我”才发起作业。既然作者不可得,那么胜义中业也不可得。”
在世俗中,不观察的时候,我们承许作者是因,作业是果,由诸多因缘和合,就会发起作业,这里面根本找不到常、一的作者“我”。但是在胜义中观察,作者不可得,所以,作业也安立不了。
“六地菩萨又这样观察:像这样,三界都只有心。如来分开演说从无明到老死之间的十二有支(指十二种因缘和合而有的支分)。统合起来,一切唯一依于一心而建立。”像这样做了诸多广说。
下面中观师解释经中所诠释的意义:

如是破除常我作者,于世俗中,见唯内心乃是作者。以是通达三界唯识。

这样能够破除常我的作者,在世俗中见到唯一内心才是作者。由此通达三界唯识。
佛经当中,通过讲五取蕴唯一是造苦的机器,生苦的器皿,说明唯蕴无我,从而破除常我,进一步通达三界唯识。比如,我们现在认为,有个“我”在造业,是业的作者。但是,真正去观察五取蕴的时候,就会发现只是各种的色法、心法和合运作,并且都是刹那灭的体性。
从因位上看,五取蕴就像一个机器那样,具有各种身体和心识的部件。它们不断地和合运转,发生种种变化。就好比一台机器在生产面包。如果是一个独一、常住的机器,就什么也生产不出来。实际上,机器内部的各个部件在不停地和合运转,只是对于这些支分的积聚,假立为作者的“机器”,这里面根本找不得到常、一的作者。就果位来说,由于前世的业习在今世成熟,所以从这个积聚的身心相续当中,会现前各种的苦。这样就知道,五取蕴唯是造苦的机器、出苦的器皿,这当中绝对没有“我”。
下面解释偈颂中的词义:

菩提谓一切种智,萨埵谓思惟。由彼有此思惟,故名菩萨。或彼有决定趣向菩提之心,故名菩萨。或决定成菩提之有情,名为菩萨。是略去其中间句也。通达谓证悟义,现证谓亲证法界。现前是第六地名。此等是释文义。

颂文中的“菩萨”是梵语“菩提萨埵”的简称。其中“菩提”指一切种智,“萨埵”指思维。由于他具有这种思维(或者说想法):“我一定要证取一切种智。”具有这种愿心的人就叫做“菩萨”。或者,他有决定趣向菩提的心,也就是当来决定成就无上菩提,所以叫做“菩萨”。此处所说略去的“中间句”,即是:决定趣向菩提或决定成就菩提。后面“通达”是证悟的意思。“现证”,指现量亲证法界,不是以比量间接推断,也没有前后刹那的间隔,是当下现量触证,所以是“亲证”。“现前”是第六地的名称。这是在解释偈颂的文义。

如是已说经义,更以余经显示斯义。

像这样,已经宣说了《十地经》的经义,下面再以其他佛经,显示这种意义。

颂曰:
故为增长智者慧 遍智曾于楞伽经
以摧外道高山峰 此语金刚解彼意

为了增长智者的智慧,遍智佛陀曾经在《楞伽经》中,为了摧破外道承许的我、自性等为世间作者的恶见高山峰,宣说“唯心是作者”。通过此语金刚,能够了解佛宣说“唯心是作者”的真实密意。

此谓此处所说颂。如《楞伽经》偈云:“余说数取趣,相续蕴缘尘,自性自在作,我说唯是心。”

颂文中的“此”指这里所说的偈颂。如同《楞伽经》中所说:“其余外道的教主,说数取趣、相续、蕴、缘、微尘、自性、自在天等造作万法,而我(释迦佛)宣说万法的作者唯一是心。”

为解此义。颂曰:

为了理解此《楞伽经》偈颂的涵义,以下再以颂文宣说。

各如彼彼诸论中 外道说数取趣等
佛见彼等非作者 说作世者唯是心

如同彼彼外道诸论当中所说的那样,有些说数取趣是作者,有的说时间是作者,有的说微尘、自性,或者主宰者大自在天、上帝等是作者。佛见到外道教典当中说的这些法,根本不是作者。所以,为众生开示,造作世间万法的唯一是自己的心。
外道的学说当中,为了解释一切显现法的来源,都会谈到“万法作者”这个问题。因此会有九十六种,乃至更多种类的立论。佛来到人间,首先破除一切外道的邪说,由此才能让众生趋入内道清净的教义当中。

言外道者,依多分说。以此法众亦有假立补特伽罗等者,或说彼等亦非法众,如诸外道不能无倒了解佛经义故。如论云:“凡说人蕴者,世间数论师,鸺鹠徒无衣,问彼离有无。故知唯佛教,宣说甘露法,离有无甚深,是正法殊胜。”

颂文中所说“外道”,是从多部分来说。(意思就是,持这种观点的外道占的比例较多。)其实,在内道学法众当中,也有一些承许补特伽罗等是万法作者。或者说,如果内道的学人,承许心外有作者,也可以归属在非法众的行列当中。因为,他们的见解就像外道那样,不能无颠倒地了解佛经真义的缘故。
就像《宝鬘论》中所说:“凡是说到补特伽罗和蕴是实法的宗派,比如世间的数论师、祼体外道的论师等等,他们似乎也说到了远离二边,但是问他们远离有无二边的涵义之时,他们不能真实解说。所以要知道,唯有佛的圣教,宣说了空性甘露法,远离有无等二边的甚深涵义。这就是佛法的殊胜特点,是外道诸宗所不具的。”

当知执著蕴等者唯是外道。言各如者,谓各各宗。此即表示,诸外道类,亦计蕴等为作者,以此生死无始,故邪分别,何者不曾有?何者不当有?即现在世白净断等,亦计实蕴而为作者。诸佛世尊,由见彼补特伽罗等,皆非作者,故说唯心是世间之作者,此是经义。

要知道,执著蕴等实有的唯一是外道。偈颂中的“各如”,指各种宗派。这里表示各类的外道,也计执蕴等是作者。因为无始以来辗转生死,所以起种种不正确的分别,他们会说“从无始流转到现在,生生世世的现相全部真实存在,过去哪一个不是曾经有?未来哪一个不是将要有呢?”像这样,认为过去、现在、未来的显现法全部实有。就连内道当中,也有诸派所谓“白净断”等,也执著实有的五蕴是作者。诸佛见到内外各派所说的补特伽罗等,都不是作者。因此宣说唯一自心是世间的作者。这就是《楞伽经》中偈颂的真实涵义。

如是已说,由破余作者,文义已尽,故彼唯字不破所知。更以异门明不破外境。

以上已经破除了心外的其他作者,对此讲解完毕。因此,唯识的“唯”字,破除的是心外作者,而不是破除所知。下面再以另外的门类说明“唯”字不破外境。

颂曰:
如觉真理说名佛 如是唯心最主要
经说世间唯是心 故此破色非经义

好比说“觉悟真理者”,省去后面“真理”二字,只取一个“觉悟”,就称名为“佛”(梵语“佛”是觉的意思)。同样,说万法当中“唯心最主要”,省去“最主要”三字,说为“唯心”。因此,经中说“世间唯是心”,是指“世间是唯心最主要”,所以,认为“唯”字破除色法,不是佛经的真实意义。

如于真理觉悟者,略去前句,说名曰佛。如是应知唯心最为主要,遮遣余法亦是主要,故说三界唯心。故此仅是遣除色等为主,非说唯有心都无色等,遮其为有也。应许唯如吾释乃是经义。

如同“于真理觉悟者”一句当中,省略前半句“于真理”,简称为“觉悟者”——佛。同样,要知道“唯心最为主要”这句话的本义是,否认其它法是主要。省略“最为主要”后半句,所以说“三界唯心”。因此,这只是遣除色等为主要的立论,不是说只有心没有色法,遮除色法为有。应当承许唯一像我这样解释,才是佛在经中宣说的真实涵义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释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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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唯识师以佛在《十地经》中说的“如是三界皆唯有心。”证明自宗承许的“无有外境,唯有内识。”的宗义。中观师通过引用并解释《十地经》当中,对方所引经文的上下文,以及《楞伽经》中的偈颂,阐述佛经的真实涵义。并说明应当如此解释经义。
下面讲,假如以唯识师“无境有心”的立论解释经义,会有佛经前后自许相违的过失:

若如汝宗,颂曰:
若知此等唯有心 故破离心外色者
何故如来于彼经 复说心从痴业生

如果像你宗承许的那样,佛经的意义是,(佛知道)“此等显现法唯是自性有的心识”,以此而破除心外有色法。那么,为什么如来在《十地经》当中,又说心从无明和行当中出生呢?(其中“痴”指无明,“业”指行。)
意思是说,如来在《十地经》里讲到,十二缘起中的第三支——识是缘起法,它以无明驱使的行作为因而出生,因此是观待因缘而生。既然如此,前面的那句经文“如是三界皆唯有心。”怎么可能像你宗所说的,解释成“实有依他起识”呢?这样解释,明显会导致佛经前后自许相违。但是佛经绝不可能前后矛盾,所以,你们对于经义的理解不正确。
下面具体解释偈颂当中“如来于彼经,复说心从痴业生”的涵义:

《十地经》说识以无明及行为因,非自相有,若识由自性而有者,应不观待无明与行,然实待彼,故识毕竟非自性有。如眩翳人见毛轮等,要有颠倒因缘,彼方得有,若无颠倒因缘即非有故。

《十地经》中说,识以先前的无明和行作为因缘而生,而不是自相有。如果识有自性,它应当不观待无明和行,但实际上,必须观待无明和行才能出生。所以,识决定不是自性有。就好比眩翳人见毛发等相,必须观待眩翳等的错乱因缘,毛发等的行相才会显现。没有这些错乱因缘,根本不会有毛发等的行相。或者说,错乱因缘一旦消除,毛发等的乱相随即当下消失。
所以,不要认为只有色等外境是妄现,内识真实有。要知道,识也是以内在的缘起而变现,同样没有自性。也就是以无明驱使,造作各种的业,熏成因位识,因位识成熟而成为果位识。无明和行的因缘没有聚合的时候,识也没有。这样的因缘一聚合,识才出生。由此可见,识不是自性有。也只是因缘和合的一种妄现。
下面引用《十地经》,具体解释识无自性的道理:

如经云:“菩萨如是随顺行相观察缘起。彼作是念:于胜义中不知诸谛谓无明,无明所作业果谓诸行,依行之初心谓识,与识俱生余四取蕴谓名色,名色增长谓六处,根境识三和合谓有漏触,与触俱生谓受,于受贪著谓爱,爱增长谓取,从取所起有漏业谓有,业等流起诸蕴谓生,蕴熟谓老,蕴坏谓死,由死离时愚昧贪恋令心热恼谓愁,从愁发语谓叹,五根衰损谓苦,意识衰损谓忧,苦忧转多谓恼。如是但生纯大苦蕴、纯大苦树,其中都无作者受者。

这段经文,具体指示了十二缘起有支的现起方式,说明五取蕴只是一幕幕因缘幻现,无有自体成立。“缘起”指依因缘而现起,意味着观待而生,毫无自性。意思就是,十二有支从因至果的过程当中,根本找不到实有的作者或者受者。只是把因位时的造作假立为作者,把果位时的领受假立为受者。这一切都只是观待因缘而生,决定没有独自成立的体性。
“菩萨如是随顺行相观察缘起”:六地菩萨像这样随顺万法的行相观察缘起。其中“观察缘起”,指在万法上看到每一种行相是怎样随顺因缘、观待而现起。只有像这样正确地抉择缘起真理,才不会落入粗细的常、断二边。
“彼作是念:于胜义中不知诸谛谓无明”:菩萨这样想:在胜义中不了知真实义叫做“无明”。
“无明所作业果谓诸行”:由不了知真实义和业果的无明,会现起各种虚妄的造作,所作的业叫做“诸行”。
“依行之初心谓识”:依于造作最初现起的第二刹那心,叫做“识”。身口意造作结束的下一刹那,在识田当中无间熏入了业的习气,成为因位识。也就是以这种造作必定留下将来感果的习气势力。就像炒菜的时候,会出很多油烟,这些油烟比喻行。虽然炒菜结束,但是油烟会熏在墙上,把墙熏黑,熏在墙上的黑烟比喻因位识。
“与识俱生余四取蕴谓名色”:和识同时生起的其余四种取蕴,(“余四取蕴”指五取蕴中识蕴以外的色受想行四蕴。)这五种取蕴合在一起,叫做“名色”。名色是新生命的最初阶位。
“名色增长谓六处”:随着过去的业习的势力,名色会逐渐增长,成为具有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身体,叫做“六处”。它们是出生六识内在的依处。
“根境识三和合谓有漏触[1]”:此六根与六境以及识三者和合,叫做“有漏触”。指具有染污无明的触。
“与触俱生谓受”:以触为因缘,同时生起的领纳,叫做“受”。有苦受、乐受、舍受三种。
“于受贪著谓爱”:由于有受,心就耽著在这上面,这叫做“爱”。
“爱增长谓取”:以烦恼势力的驱使,爱会辗转增长。爱到了增长位的时候,叫做“取”。
“从取所起有漏业谓有”:取会使得身口意的有漏业,决定感召后有。所以,从取现起的具有决定感果势力的有漏业,叫做“有”。
“业等流起诸蕴谓生”:从这种有感果势力的业当中,同等而起的果位诸蕴,叫做“生”。
“蕴熟谓老”:蕴出生之后逐渐趋向成熟,蕴到了成熟位的时候,叫做“老”。
“蕴坏谓死”:蕴成熟之后坏灭,叫做“死”。
“由死离时愚昧贪恋令心热恼谓愁”:由于死的时候,要舍离这一期的蕴,并且因为愚昧的缘故,一生当中都执著蕴是“我”,现在觉得“我”要没有了,心里就会生起贪恋,由此使得内心热恼,这就叫做“愁”。
“从愁发语谓叹”:由于忧愁“我”会消失,从而发出各种哀叹的语调,叫做“叹”。
“五根衰损谓苦”:五根出生后,随着不断地增长,到达衰损的阶位时,叫做“苦”。
“意识衰损谓忧”:意识出生后,在增盛的阶段,能够自在地缘取、分别、思维,后来逐渐转入衰败的阶位,意识没有能力记忆、分辨、思维,衰朽不堪,叫做“忧”。   
“苦忧转多谓恼”:由五根和意识的衰损,所生的苦和忧,变得越来越多,叫做“恼”。
“如是但生纯大苦蕴、纯大苦树”:像这样,从无明开始,辗转出生后后的支分,就知道五取蕴只是“纯大苦蕴”、“纯大苦树”。其中“纯”,是纯粹、百分之百的意思。指完全是苦的自性,没有一丝一毫的安乐。“大”,指纷繁复杂、辗转不断。也就是种类繁多,程度强烈,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地出生。“蕴”,指多种法的积聚。由于整个身心相续当中,具有各种各样的苦法,就叫做“纯大苦蕴”。“树”,这是以外在具有根茎枝叶花果的植物,比喻内在具有苦法支分的身心相续。也就是以无明为根,会辗转不断地出生如同茎、枝、叶、花、果等的各类支分的缘起法。由于这些由前前引生后后的缘起支分全部是苦性,所以叫做“纯大苦树”。
“其中都无作者受者”:这里面的一切都是因缘所生法,没有自性,因此不存在实有的作者和受者。
以上讲了十二缘起支的体性,说明其中无有独自成立的作者和受者。
下面讲十二缘起支的作用。各有两种,一、自身现起时的作用;二、成为生起后后支分的因。

此中无明有二种业:一令众生迷于所缘,二与行作生起因。

其中“无明”有两种业用:一、无明会使得众生迷于所缘的现相,对于无我真相一无所知,所以也叫做“无知”或者“愚痴”。
二、无明现起后,会发生很多错乱的造作。也就是会成为各种错乱的造作生起的因缘。

行亦有二种业:一能生未来异熟,二与识作生起因。

“行”也有两种业用:一、能够出生将来的异熟果。只要有身口意的造作,将来必定会出生果报。所以我们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二、行成为生起识的因缘。造业结束后,阿赖耶识当中会熏成习气。比如 ,造了恶业之后,识田就会受污染,心会被黑业蒙蔽。如果造作善业,就会在心识当中熏入善妙习气,将来会变现为安乐果报。如果造的是净业,以信愿念阿弥陀佛。将来就会现起见阿弥陀佛的识,往生极乐世界。这样就知道,识是因缘生的法,空无自性。随着不同的身口意造作,就会熏成不同的识。将来也会现起不同的行相。
所以, 以不同的行为作为因缘,就会熏成不同的气氛。现在的人处在各种染污传媒当中,信息量又那么大,这样一来 ,行为很容易跟这些杂染法相应。识田里输入的都是染污的种子,整个人的气氛很快就变得浮躁、污浊。未来的果报便是无尽的苦。譬如,走在街上,周围不断地传来或者缠绵悱恻,或者疯疯癫癫的流行歌曲。结果你很快就跟着哼起来,即使口里没唱,心里也难免会跟着唱。而且当时的心理状态,以及身体的姿态、面部表情都会跟它相随顺。这样不断地听、不断地熏习,各种染污的种子都种入到识田里面。久而久之,你就会具有那种散乱、放逸的品性。所以说,人的气质跟文化潮流有很大关系。环境提供的信息不同,人们心里的状态、整体的气氛会随之有差别。可以看一下几百、几千年的历史,就会发现,各个时代人们的观念、行为、结果截然不同。

识亦有二种业:一令诸有相续,二与名色作生起因。

“识”也有两种业用:一、能够让欲有、色有、无色有的显现相续不断。由于先前造作了非福业、福业,或者不动业,在阿赖耶识当中熏成了相应的习气种子。已经熏成的识,会辗转不断地增长广大,只要没出现对治的因缘,成熟的时候必定会变现果报。从而使得三有当中的各种显现相续不断。
所以说,轮回的迷梦只要开始,就很难结束。因为你会不断地种种子,而这些因位识会不断地增长,由此会不停地成熟,变现为果位识。果位识现起的时候,又不断地种种子。像这样,以识感果,感果时又熏识,这种流转的机制没切断,就会不断地相续下去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释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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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识作为生起未来世名色的因。中阴投胎的时候,识进入精血当中,由此顿时现起来世的名色。

名色亦有二种业:一互相助成,二与六处作生起因。

“名色”也有两种业用:一、名和色彼此互为助缘,相互资助而成。在十二缘起图当中,名色的表示是一只船上坐着几个人。其中船表示“色”,人代表“名”。意思是,如果没有人,船无法开动,如果没有船,人没有依存之处。同样,“名”指心法,也就是受想行识四蕴,“色”指色蕴。二者互相作用。心法能够驱使色体不断地孕育、生长。离开了“名”,“色”无法演变。如果离开了“色”,“名”也无所寄托。
二、名色作为生起六处的因。因为“名色”是一期生命的最初位,以它作为依处,才会不断地生长、变化,到了六根形成的阶位,就成为“六处”。没有前面的名色绝对不会突然出现具有六根的胎儿。

六处亦有二种业:一各取自境界,二与触作生起因。

“六处”也有两种业用:一、六根各自缘取自己所对的境界相。其中,眼根是生起眼识的所依,它专门取色法的境;耳根是生起耳识的所依,它专门取声音的境,其他根也是如此。就像六个窗口,只领取各自的信息,彼此互不混杂。
二、六处作为生起触的因。六根形成后,胎儿在母胎里会不断地跟六境和合,就会出生可意、不可意,以及中庸的触。没有六根,就不会出生触。比如没有眼根的人,他的面前无论出现什么境相,都缘取不到,也就不会发生可意或者不可意的眼触。

触亦有二种业:一能触所缘,二与受作生起因。

“触”也有两种业用:一、能够触到所缘境相。需要注意的是,触不是指两个事物相碰,而是根境识三者相合,这三法一和合,就安立为“触所缘境”。
比如看电影,银幕在十米之外。我们的眼睛没有接触到那张白布,但是眼根、眼识和银幕上的色法境相,三者因缘和合,就叫做“触到所缘色法”。再比方说听音乐。不是耳朵碰到了音乐的声音,而是当时音乐声响起的时候,自己的耳根正常,再加上耳识,这三者一和合,就叫做“触到所缘声音”。如果那时没有音乐声,或者耳根失坏了,只要没听到声音,就叫做没有耳触。
二、触作为生起受的因。有了根境识三法和合的触,后刹那无间会生起受。也就是从可意触、不可意触和中庸触,会分别出生乐受、苦受以及舍受。

受亦有二种业:一能领受爱非爱及非二事,二与爱作生起因。

“受”也有两种业用:一、能够领纳可爱境、不可爱境,以及中庸境。
二、受作为生起爱的因。我们凡夫内在有六根,又处在色声等的境界里面,这样时时都会发生受。没有断除无明的缘故,依靠各种的受,必定会无间出生爱。也就是或贪著或厌恶的心理倾向。只要这种凡情没有消掉,必定会集起无量无数的生死因缘。
如果领纳可意境,生起乐受,之后心里就会很喜欢,也就是出生不离爱。比如一个人贪吃。遇到美食的时候,没等舌头去尝,鼻子一嗅到香味的时候,生起乐受,心就陷在里面了。这种不肯离开,贪著不舍的状态就是不离爱。再比方说,一个人喜欢打扮,得到一件好衣服的时候,他的心就耽著在那上面了。当时他感到非常喜悦,这就是乐受。之后心沉浸在那种自我陶醉的感觉里,就是生起了不离爱。相反,如果领纳不可意境,生起苦受,之后心里会很厌恶,想舍弃,也就是出生乖离爱。这是心上另一方面的缘起,道理也是一样。

爱亦有二种业:一染著可爱事,二与取作生起因。

“爱”也有两种业用:一、染著在可爱事上。这里主要指不离爱。其中“染”,就好比一滴油沾染在一块白布上,“著”,就像沾染之后,油附著在这块布上拿不下来。同样,我们心中的爱一现起,立即沾染在可爱事上,脱离不开。
好比说,一个人一旦爱上某个异性,心马上染著在可爱的对方身上,很难拔开。或者爱钱的人,心一直染著在钱财上面,放不下来。再比如,一个贪名的人,在某种比赛当中获得了荣誉。领奖的时候,就会非常兴奋。因为当自己获得荣耀,尤其是看到其他人羡慕的眼光,这时候会觉得是一种乐受,是自己喜欢的感觉。之后立即陶醉其中,无法自拔。领奖结束后,还会不断地回味那些掌声、赞叹。甚至兴奋得一个晚上都睡不着。这就叫做染著。
二、爱作为生起取的因。生起爱之后,必定会发生程度更强的取,也就是会继续逐取不舍。
打比方说,一个酒鬼喝了一杯酒,对他来说喝酒是乐受,随后就生起了爱,耽著在这上面。之后他的爱著之心就 会增盛,结果会接连不断地取酒喝,这就是取。有些人认为,生起爱不要紧。比如会想“我就尝试一次,否则人生会很遗憾。”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比方说吸了一次毒。结果从此之后,就深深地陷在毒瘾当中,无法自拔。或者认为“我只要经历一次,之后就彻底放下。”结果经历一次,之后就再也放不下了。所以说,有了爱必定会发生更严重、更强烈的求取,就像喝盐水,只会越喝越渴一样。

取亦有二种业:一令烦恼相续,二与有作生起因。

“取”也有两种业用:一、能够使得烦恼相续。如果生起爱之后停不住,还在不断地取,那么,烦恼就会继续相续。而且串习一次就增强一次。
二、取作为生起有的因。取发生之后,会形成一种必定感召后有的业势力。

有亦有二种业:一能于余趣中生,二与生作生起因。

“有”也有两种业用:一、能够把心识牵引到其他生趣当中受生。过去种下的因位识,经过爱取的滋润,形成必定感召后有的业势力。之后由业的牵引,就要趣往不同的生处受生。
二、有作为未来受生的因。
这样就知道,这一生结束后,一定要往生极乐世界。因为,只要没有截断爱取,必定会形成出生后有的势力,就要继续受生,无法解脱轮回。但是,如果往生到极乐世界,虽然没断爱取,但是临终时,只要自己相续当中净业的力量更重,就能感得最先跟阿弥陀佛的大愿相合,就能往生极乐世界。到了那里,再不会有起惑、造业的因缘,也不会有引生爱、取的因缘。所以往生后就不会出现轮回了,这就是殊胜的易行道。

生亦有二种业:一能起诸蕴,二与老作生起因。

“生”也有两种业用:一、能够现起一期相续中的各种蕴相。新的一期蕴身一旦形成,就像有了一个新的种子,会刹那不断地变起后后相续里的一切显现。
比方说,一个有情受生为一头猪。从它入胎开始,经过住胎、出胎,然后从小猪变成大猪,变成老猪,最后死亡。整个生命的历程当中,会刹那不断地现起各种猪身的同类蕴相。这一切猪的蕴身显现,都是从受生而来。
二、生作为生起老的因。一期新的蕴身形成后,会刹那地不断地变异,逐渐趋向成熟。到了一定阶段,蕴身的功能衰退,就会显现各种老相。

老亦有二种业:一令诸根变异,二与死作生起因。

“老”也有两种业用:一、能够使得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变得衰朽不堪。“老”有两种,从细分来说,出生后的每一刹那都趋向灭亡,所以每一刹那都叫做“老”。这里从粗分上讲,特指一期生命衰变、退化的阶位。也就是容貌变得不美、皮肤松弛;眼根、耳根、鼻根等的功能退化;气力变得衰弱;受用欲尘的能力减退等等。
二、老作为现起死的因。人一旦老相现前,死亡也就不远了。就像一个机器,只有固定的使用期限,用到一定量的时候,就会开始出故障,再也修不好,这时候就意味着不能再用了。同样,如果感觉眼睛越来越花,听力越来越差,吃东西没味道,气力越来越弱,内脏功能越来越退化等等,就表明即将坏灭,离死亡不远了。

死亦有二种业:一能坏诸行,二与不觉知作相续因。”

“死”也有两种业用:一、能够彻底坏灭一期生命的运行。“诸行”指一切有为法,有为法具有不断运行的相,所以取名为“行”。受生之后,一期身心相续就会刹那不断地高速运行,随着因缘不断地迁变,无法停止。然而一旦死亡,整个身心的运转就会彻底停止下来。那时候,眼睛不能看,耳朵不能听,心脏不会跳动,所有血液、内脏都停止运行,成为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二、死为不觉知做相续因。因为死的当下就是大晕厥,什么也不知道,现起无明的相。随后新的一期有支轮转即将开始。
(通常将“老”和“死”两支合在一起,算为一支,所以一轮缘起共有十二支)
以上完整地引用《十地经》中,描述十二缘起有支流转的经文。对于每一支都做了具体的解释。下面月称论师讲这样引用的目的:

此等是说识以无明及行为因。如是已显示要有颠倒因缘,乃有识生。由此无故彼无,云何?复如经云:“无明灭故诸行灭者,由无无明缘故,令行断灭更无扶助。诸行灭故识灭者,由无诸行缘故,令识断灭更无扶助。”乃至广说。

前面唯识师认为,二取法虚妄,但显现二取的依处——依他起识实有。这里中观师破斥:《十地经》中讲述了六地菩萨随顺行相观察十二缘起,从这里就能明显看出,识以无明和行作为因而生起。显示了要有颠倒因缘才能生起识。没有无明和行,决定没有识。为什么呢?就像《十地经》后面所讲:“无明灭的缘故,诸行灭。由于没有无明作为因缘,所以使得行灭,再没有因缘支持它的缘故。同样,诸行灭的缘故,识灭。由于没有行作为因缘,所以使得识灭,再没有因缘支持它的缘故。” 像这样,经中一直讲到老死支的还灭。
这样就知道,整个生死过程中的一切有支,都是因为有了因缘才显现,没有因缘随即灭尽,不可能独自成立。可见这些缘起法丝毫没有自性。识也一样,能生的因缘具足就会显现,因缘灭也随之灭尽。就好比一盏油灯,要有灯芯、油、火种,才会出火。这些因缘持续集聚,火光才能持续显现。任何一种因缘消失,不再支持,果法当即消灭,再不可能显现一个刹那。
下面继续引用经文:

又云:“复作是念:诸有为法和合则转,离则不转,缘聚则转,不聚不转。我如是知此有为法多诸过患,应当断除和合缘聚。然为成熟诸众生故,亦不毕竟灭除诸行。佛子!菩萨如是观察有为,多诸过患,无有自性,不生不灭。”

《十地经》中又说:“菩萨又这样想:这些有为法在因缘和合的时候就会运转,因缘一离散就不再运转。也就是缘聚时运转,缘不聚则不运转。我这样就知道,有为法有很多过患,所以应当断除种种因缘的聚合。(六地菩萨这样观察后,知道应当截断这些流转的因缘,后后的错乱相才不会现起。只要因缘持续,就不得不辗转变起后后的果法。这样一来,错乱的流转相永远无法止息。)
然而为了成熟众生的缘故,也不是毕竟灭除诸行。佛子!菩萨像这样观察有为法,具足很多的过患,但实际上,这些都只是妄现,没有自性。正现的这些生灭妄相,本来不生不灭。(所以,一切缘起显现毫无自性,依他起识也不例外,同样不是实法。)”
下面中观师总结:

谁有心者见此教已,计识实有,如是计者唯由自见之所迷耳。

有心的人,见到这些佛的经教之后,如果还计执依他起识实有,那么,这样计执的人,只是被自己的妄见所迷惑罢了。

[1]《舍利弗阿毘昙论》云:“云何有漏触?若触有染,是名有漏触
。”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释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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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知经说唯心,是为显示唯心为主,非说无色,为显心为主故。

所以要知道,佛经中说的“唯心”,是为了显示“唯心为主要”,不是说没有色法,是为了显示心为主要的缘故。
以上中观师通过引用并解释《十地经》,破斥唯识师承许的“无有外境,唯有内识”的宗义,并指明佛经中说“唯心”的密意是“唯心为主要”。
下面中观师从正面建立“唯心为主要”:

颂曰:
有情世间器世间 种种差别由心立
经说众生从业生 心已断者业非有

有情世间和器世间所摄的千差万别的法,没有心外的作者,唯一由自心建立。经中说众生都是由自己所造的业成熟而出生,心已经断尽就再没有业了。

有情世间,谓诸有情各由自业烦恼所得我事。

世间万法分为“情”和“器”两类。
偈颂中的“有情世间”,指诸有情各自由自身的烦恼和业,所感得安名为“我”的事相。意思就是,名言中的“我”,或者补特伽罗,是在五蕴相续上假名安立的。因此,有情世间就是指我们平时称之为“我”的具体内涵——诸蕴相续。

器世间,谓由有情共业所感,下自风轮上至色究竟天宫。

偈颂中的“器世间”,指由诸有情共业所感,而变现的从金刚大地下的风轮,直到色究竟天之间的环境。“器”指容器,由于外界环境像容器一样,能够容受诸有情,所以叫做“器世间”。
下面解释偈颂中的“种种差别由心立”:

如孔雀等翎各种杂色,是由孔雀等不共业所感。莲花等各种杂色,是由一切有情共业所感,余亦应知。

有情世间的差别,比如孔雀等翎羽的各种颜色,是由孔雀等有情自身的别业所感。器世间环境上的差别,比如莲花等的各种颜色,是由一切有情的共业所感。其他都以此类推。
意思就是,有情各自根身上的显现,由他们自相续中的别业成熟而变现,并非以他人的业所感。诸多有情共同依存的器界环境,这其中的种种显现,由这些有情的同分共业成熟而变现。譬如我们地球上的人类,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身体、心态、命运等等,这些都是每个人的别业所感。我们共同处在一个地球上面,共同受用的日月、地水火风等的环境,是大家的共业所感。
下面解释“经说众生从业生”:

经云:“随有情业力,应时起黑山,如地狱天宫,有剑林宝树。”

佛经中说:“依随有情的业力,成熟的时候会现起黑山等的现相。譬如,造恶业者,以恶业势力的成熟,转生到地狱当中,心前会显现剑叶林等的痛苦境相;造善业者,以善业势力的成熟,上升到天宫当中,心前会显现宝树等的安乐境相。”
下面解释“心已断者业非有”:

如是一切众生皆由业生。业复依心,唯有心者业乃有故,其无心者,业亦无故。

像这样,一切众生各自感受的苦乐境相,都是从自身造作的善恶业中出生。这些身口意的造作也是依止于自心,唯有具心识的有情才有业的缘故。也就是说,心会起颠倒想、如理想等等,这些现起的心,会驱使身口意发生种种的造作,这样才能安立业。如果没有心,业绝对无法安立。就像石头、木头等法,因为它们没有心识,就不会现起任何的造作,不会发生业。
由此建立“唯心为主要”:

故众生流转,心是主要因,余则不尔。故经安立唯心为主,不立外色。

因此,众生不断地在六趣当中流转,就是因为有业的驱使,才不断地变现各种现相。而业又是依止心才发生的。所以,心是众生流转的主要因,其他心外的色等法不是。因此,经中安立唯一以心为主要,不安立外在色法等。
下面讲心外的色法不为主要:

颂曰:
若谓虽许有色法 然非如心为作者
则遮离心余作者 非是遮遣此色法

虽然承许有色法,但是色法不像心那样,成为万法的作者,所以不为主要。以“唯心为主要”遮遣的是心以外的其余作者,并不是遮遣此等色法。

色指尘聚,此中有计自性等为作者,有计内心为作者。色非作者俱无诤也。故应观察自性等作者。为破彼无作者相故,说有作者功能之唯心乃是作者。由破自性等作者,自即得据所诤之境。

偈颂中的“色”是微尘积聚的意思。在这个世界上,有的宗派计执自性、自在天等心外的法为万法的作者,有的宗派认为内在的心是万法的作者。但是无论认为什么是作者,对于色法不是万法作者这一点,彼此都没有诤论。所以,应当观察承许自性、自在天等为作者的宗义。既然如此,为了破除自性、自在天等是作者的观点,说明这些法不具万法作者体相的缘故,经中特意说到有作者功能的唯一是心,所以心才是万法的作者。通过破除自性等是作者,自宗就占据了所诤之境。也就是自宗的立论获得胜利,占据了真理的席位。
意思就是,佛经中之所以说“唯心是作者”,就是为了破除计执自性、自在天等是万法作者的邪宗。方法就是观察哪种法具有万法作者的法相,或者说具有作者的功能。结果发现唯有心识具有造作的功能。因为,心具有无数种的缘起差别,包括意乐的差别,心力的强弱,时间的长短,所缘境相的广狭等等。并且能够驱使身口意发生种种造作。由造作所留下的势力成熟之时,就会变现无量无数的果相差别。而其他心外的法,比如自性、大自在天等,这些都经不起正理的观察,不成立是万法作者。因为,如果安立它们是常法,不会变动,也就无法造作。如果安立它们是无常法,又跟外道自宗承许的“常、一”的作者相违。
下面以比喻说明“色法不为主”:

如有二王欲王一国,逐走敌人,自即得有其国。民众是二王所共需者,故于国民都不损害。如是此色亦是二所共需都不损害。故定应知此色是有。

打比方说,有两个国王,都想统治某一个国家。其中一个国王只要把另一个国王驱逐,自己就能拥有这个国家。而民众是两个国王共同需要的,所以对于国民不需要作损害。
同样,色法是自他双方共同需要的,都不需要破除。意思就是,现在只是就安立谁是色等诸法的作者,自他宗有所诤论,但是对于色法本身并没有诤论,因此没有必要破除色法。所以,一定要知道此色法是有的。
下面是总结。首先讲,以正理观察“色、心平等”:

由上所说道理,颂曰:
若谓安住世间理 世间五蕴皆是有
若许现起真实智 行者五蕴皆非有

由上述的道理就知道,如果安住世间显现的范畴来说,那么,世间的色、受、想、行、识五蕴的显现都有。如果承许现起真实智慧的行境,那么,在证悟者的智慧前,色、受、想、行、识五蕴的显现全部没有。
意思就是,色、受、想、行、识五蕴,归纳起来就是色、心二法。在世俗的迷乱心识前,色法和心法都有;在圣者的真实智慧前,色法和心法平等没有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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