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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乘指归颂

以下分两段解释:一、如何引生信解;二、如何依道净业。



一、如何引生信解



这又分别按大、小乘解释。



(一)按小乘解释



首先,按照前面讲的苦的四层理趣,明白了有漏五蕴是苦的自性;之后,用真实的对治断除五取蕴的因——我执,由此,有漏的因果就会从根彻底息灭,也就获得了解脱涅槃果,这就是真正的寂静清凉法。因为这时已经真正达到了一切轮回苦毕竟远离的体性的果位,这是极其殊胜、超过一切人天的果位,因此称为“圣解脱”。

“圣”是对凡而言,因为一切凡夫都不是真正得了解脱。虽然外道也宣称自身升到梵天等,是真正得了解脱,其实以理衡量时,并未得到解脱,因为他们并没有消除苦因,只是以定的力量伏住了烦恼,让它暂时不现行而已,定力一丧失,马上又会现起。所以,他们仍然处在被烦恼和业的力量系缚的状况,还是不自在地随着惑业力运转,始终摆脱不了这种恶性循环的状态,也因此毕竟会落入苦中,而不称为解脱。

“解脱”,按照小乘来讲,由于我们凡夫的身心,一直被惑业的力量系缚而无法脱离,所以果上的现相,是五取蕴刹那刹那在结蕴相续,没办法脱开,也因此,会受取一段又一段的三有中的身,或者说五蕴的体。“解脱”,就是从根源上已经止息了我执,所以一切因为执著“我”而起的烦恼妄动,以及由此发生的行动全部都停止了。由于在根源上已经没有了动力,这就从能系缚的烦恼和业当中脱开,永远不会现起,也因此,果上的结蕴相续自然就息灭了。比如一盏油灯,当油烧尽的时候,灯自然就熄灭了,与此相同,一切的苦和苦因都止息,再也不会受它的系缚时,就称为是真实的解脱。它超出了所有欲界、色界、无色界的果位,从此出现了真实的涅槃。

这也就是,我们在辨明苦乐以后,确认到什么是苦性、什么是苦因,并且知道,道的正对治能够消灭苦因,之后就会信解这就是真实的涅槃。接着用正理来成立这一点,从而生起一个确定无疑的信解,以这种信解就会发生希求,使得我们的心转入道谛的修持,这就是苦集灭道四谛的转心程序。也就是说,首先要明白苦性,这就叫了知苦谛;之后要探究到它的根源,这样就知道了集谛;一旦了解了集谛,又知道确实能彻底断尽它,这叫信解灭谛;最后以求灭谛的心就会转入道谛的修持。

所以,整篇教言已圆满地含摄了四谛的修法,而且四谛也可以从深浅等不同的方面做解释。当它发展到大乘的时候,那就是更深的四谛的说法,也是同样的程序。就像《宝性论》所说,诸佛说法好比医王,首先告诉你得了什么病,之后说明病的根源如何,然后告诉你病好了有什么状况,以及应采用什么对治来消除病因。也因此,一切世尊的至言全部含摄在四谛当中,无非是开示你应当了知的苦,应该断除的苦因,并且明了寂灭苦因后的寂静,以及采取何种对治苦因的道。

那么,怎么以理信解这是真实的解脱呢?

首先我们观察,现在还处在轮回有苦的阶段的五蕴是什么状况?从这里就发现它是由因缘作成的,而不是无因生。归在自身上看,我这个蕴体在不断地迁变,并不是常住不动的,它随时在产生各种变异的相,时间上有生、老、病、死各阶段的迁变,空间上有东、南、西、北各处的迁移。通过果上不断地变化就看出,肯定有一个因在掌控它,假如是无因而现,为什么会出现这些时空上的转移呢?所以,这里一定是有因,因在不断变的时候,就造成了果上的蕴在不断地变。

这是用反证法,假使它是无因生的话,就不必要任何条件,应当恒时显现这个相,而且当它现的时候,不会有动摇。如果是无因的,那它必然是一个恒有或者恒无的法。意思就是,如果无因就出了我这个蕴,那应当恒时都是这个蕴,无论何时何地都出现这个蕴,不可能一时有一时没有,既然一时有一时没有,就表示它在受着一种因的控制。

之后要去推究,这个因是在外,还是在内?到底什么是万法的因?谁是五取蕴的因?其他宗教或学说里,对于万法的因的解释不外乎两种,也就是具心的作者和不具心的作者。具心的是一种神格化的造物主,不具心的是认为万法从自性、场或者基本粒子等中出现。但以缘起的正理去观察的时候,发现这些都无法成立,所以全部破斥为谬论。

比如,印度自在天派承许一个常住、独一、自在、周遍的大自在天,他思维以后去造作一切万物。但这种立论有自相矛盾之处。也就是,既然这个因恒常不变,并且不依赖其他法就能自在造物,那为什么不是恒时造出同一种现相呢?为什么会有此阶段只造此、彼阶段只造彼的差异呢?既然因恒时具足,那应该恒时生果,为什么还有各种生命形态的迁变呢?或者为什么众生的苦乐遭遇不同呢?像这样,一个常住的造物主,却能造出一些无常的现相,这显然不符合缘起理则。

这时他会补救说:自在天是观待因缘来造物的,具有此种因缘时就造此物,具有彼种因缘时就造彼物,所以有造物阶段的差异。

那我们就问:这种因缘为什么不是恒时具足呢?换句话说,你所谓的缘,是不是自在天造的?如果不是自在天造的,就不能说自在天能创造万物,因为有一个非他创造的东西(指这个缘),如果是他造的,还是以他的因常具的缘故,那应该一切时都有这个缘,这样的话,一切时都应该造此物,也就是一切时都应该出现这个事物。再说,如果是观待缘,缘有则能造物,缘无则不能造物,这样的话,就成了随缘而转,而不是随心所欲自在地造物,当因缘聚会的时候,不想造也必须造,因缘不具足的时候,想造也造不出来。这样,哪里成为自在造物者呢?分明是因缘的力量在支配着一切,一切都是随因缘而转,并不是随某个神的自由意志而造作。诸如此类,全都必定被正理破除,可见万法不是从一种神格化的造物主而来的。

其他像是数论外道,包括当今的科学,或者有些道家学说,他们认为在心外有一种物质的本源。比如,数论派认为那是一种喜忧暗三德平衡的状况,是从这里忽然之间出现世间的各种虚妄的相。然而这也无法成立,这在《般若品》里已经详细破斥了。现代科学认为,是一种心外的场或者粒子等,从这里出现了世间万象。但这也绝对不成立,因为他无法用这种作者来诠释,为什么会毫不错乱地出现一切世间的生命现象。所以,承许是自身之外的作者都不成立。

其实在佛法里,我们只要深入到业感缘起以上的法义,按照成量大师的圣教,归在自心上去观察,就决定会断除疑惑。就我自身来说,无论是学习业果,还是十二缘起、唯识、空性等等,都可以决定无疑地破除世间科学等。

这是什么缘故呢?比如学习业感或者十二缘起的时候,发现这根本不是用一种数学公式所能表达的。比如十二缘起里虽然分了四支,但是前前位不断地有不同的能引、能生,之后的每一刹那都发生因,它完全是法界的定律无错乱地依序不断地显现,不可能用一个公式去框定。它是一种无数元的情况,因上是无数,果上也是无数。

或者从心识变现的方面来看,就觉得自然科学对此还是处在非常愚昧的阶段。为什么我自己会确认心是作者?总的来说,在因上观察时,由于这里会出现无数元,所以我就能够确认,是由心来产生无数种的世界现相。也就是说,由于心上起现的相有各种差别,心有各种强弱的程度,在它的范围上、宽度上,有各种狭隘、宽广等的相,而且在它的道德性上有各种的善、恶,从明与无明的系统来看,它有明和不明的各种状态,又看到它是有外向的,有内趋的,有松有紧,有散有定,而且心王心所上有无量纷繁的相,这样子我就感觉,这个心上有无量的差别,以它来现起生命的果相,这是非常合理的。

其实,科学家们非常可笑,他们想通过自己的第六意识,拟出一个公式来,去诠解这种超出一切数量的缘起法则,这怎么可能?或者说,以当下一念妄识去取一种虚妄的境,怎么能够遍推到一切时空界里的现象?这必须是已经完全没有了虚妄分别,合到了法界母体,彻照了一切边际,以这种无边际的佛的智慧才能确认的,此外绝对没有任何人能作为真理的发言人。这就看到,科学家们是以极其狭小的一种取境的心识,然后借助数理逻辑来推论,这绝对不可能。而且一开始在源头上就认错了,他们把一种心外的东西认定为万法的本元,还总是以自己幻想的产物去诠释一切因果现象,怎么可能正确呢?

再进一步了解了空性,知道真如本身不住任何边,它完全超出了语言思维的行境,诸法就是由一切都不是的空的本体变现出来的。这样自己就完全相信,万法根本不是从外面来的。

像这样,我们去追溯的时候,首先破掉了无因,再破掉了邪因,那么正因是什么呢?就是我们每一个有情自相续的烦恼和业。

要知道,佛法是一层一层来透入的。世尊最开始宣说了业感缘起。就像前面讲的,从我们的身口意发出的各种行动、造作,以这种力量,必定感现各种相应的果报。在我自身上确实能够发现,身口意的各种业的状况,这里有无量的差别,再以这个去配比,那么一一都恰如其分,毫无紊乱地会现出果上的相。这也是世尊在因果经里,再再地以现量来印证的事。这样,我们就确认无疑,一切器世界、有情世界,包括个人、团体、宇宙等这一切的世间相,全部都是由业而出生的。

那么业从哪里来呢?我们去追溯的时候就发现,它是从烦恼而来的。每当我们的心处在一种不寂静的状态,这时候就会发起各种身口意的行为。这样就从业透到了烦恼,它是心里最初的一种妄动的状态。像这样,除了我们每个人自身的烦恼和业之外,再没有更恰当的安立方式。这就已经把作者回归到自身上了。

那么,烦恼又由何而来呢?这就更关键,也就追溯到了集的根本——萨迦耶见,烦恼就是以我见为根源的。我们这次讲人无我总义的时候,已经对集谛做了很多开示,你会发现,万惑之根就是我见。也就是基于自我为中心,以执著“我”的缘故,会出现各种动摇的相,一碰到相关的境缘,就会发生妄动。贪、嗔、痴、慢、嫉等的无量烦恼和随烦恼,都是这样出来的。反过来,如果没有了“我”,也就是心不再执著一个“我”,那么各种的贪、嗔、嫉妒、傲慢等,就没有了它的生产基地。这就可以看出,原来一切轮回的过患都是从萨迦耶见生的。这样就找到流转的根源了。

接下来就要清楚,这个我见能不能破除?如果它是真实的,恐怕无法破除,如果它只是一种虚假的认为,那是可以破除的,一旦见到真相,它自然会消灭。

这时候就要观察萨迦耶见的体性。之后,你会发现它只是一种虚妄的分别。怎么说呢?首先看,“萨迦耶见”,就是指“见”到了什么,或者以为有什么,这就要抓到它所见的境。

然后,对于它的境,就要确认到是“我”,不是蕴。也就是,这个见总以为蕴上有“我”,至于具体承许的方式,那有各种的差别,总之,就是认为这上面有“我”。这时候,你要非常明确地感知到,无论起哪种我见的时候,就是认为有“我”,像是“我”在做什么,“我”荣耀,“我”卑微,“我”胜利了,“我”失败了,对“我”好,对“我”不好,对“我”有利,对“我”无利,“我”想,“我”的等等,全都是缘着一个“我”在运转,从来不会说是蕴。他不会说“蕴很美丽”,“蕴很成功”,“蕴受到侮辱”,他要是真这么认为,那早已经把它看成一个法了,根本不会起这样的心。就这样,自从最初把蕴错认成“我”以后,一直念念执著一个“我”。

在这里,必须得辨明“我见”、“我”、“蕴”三者的关系。你一定要确认到我见的境是“我”,然后由于发现“我”是虚假的,就能断定我见可以破掉,这个地方非常关键,不能认为我见的境是蕴。我曾经举过鬼的譬喻,能够很好地表明三者之间的关系。由于黄昏的因缘以及眼睛不明亮,结果把由石块堆成的石堆,误以为是个鬼,这以后就产生了鬼见。虽然是依着石堆起了鬼的想法,但这个鬼见的境不是石堆,而是他想象出来的鬼。换句话说,他一直觉得那是鬼,执著那里有鬼,他会说:“鬼过来了,我得赶紧躲躲”,“鬼现在安静了,不要紧,可以过去了”等等。这就看出,他心里缘着的一直是鬼。懂了这个譬喻,就完全明白了“蕴”、“我”、“我见”的关系。

这以后,我们就要考察,这个“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你发现“我”本来没有,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那你就知道,现在只是想错了,我见是一个错误的分别,等见到真实情况时,我见就会息灭。这样就知道,我见并不是像金刚一样不可坏灭,而是一旦见到真相就会息灭。

以绳蛇的譬喻来说,黄昏的时候,在眼识不明的情况下,缘前方盘着的花绳,产生了蛇的妄见。这以后,在对治出现之前,这种很强的蛇见都一直存在。而且以它为因,会发起一系列心理的恐慌,以及尖叫等的各种举动。这就表示从我见发起了烦恼和业。你要认定,整个一系列的事全是虚妄分别,只要在根源上破掉了无明,那这一切就全都会止息。一旦打开了灯,在灯光的照射下,清楚地见到这只是一条花绳,根本没有蛇,那么先前的一切恐惧、尖叫等就都止息了。同样,一旦见到我见的境是本来没有的,这种见也就没有了,就是这样来灭除我见的。

再对应到意义,那就知道,现在已经确认了我见的境是“我”,那么它是如何产生的呢?本来只是一个蕴,它是很多的法的积聚,从时、空两分来说,空间上你会发现,它是一个多种法的积蕴,是好多法摆在那里的,从时间上看,它只是刹那刹那的同类相续,此外没有常住、独一的“我”。

这样你才发现,原来由于没看清楚蕴是多体、无常的相,结果一缘着它,就产生了这是常住、独一的“我”的想法,之后一直认为那是个“我”。虽然这个“我”是依蕴而起的,但“我”并不是蕴。一旦你看清了那只是蕴,没有“我”,完全是个法,你就不再那样紧张得不得了了,认为这是个“我”,“我”受了什么损害,“我”怎么了不起等等,这样子的话,我见就息灭了。之后别人无论怎么对你,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境界,你都不会再产生执著“我”的妄动,由此一切烦恼、有漏业都会息灭。苦的根源已经消除的缘故,苦就不会再生,就像种子已经烧灭了,不会再生起任何的花果一样。这样子的话,轮回就全部退失了。

这就叫做真实的解脱或者圣解脱。“真实”或“圣”,都是相对外道所说的解脱而言,他们虚吹自己所获得的是解脱,但真实去考究时,根本就不是解脱。什么缘故呢?因为他没有无我的道,他一直在“我”上面修,这样的话,根源上的我执没有息灭,怎么可能解脱?只不过是暂时在天界住定若干劫,这种势力消失的时候,仍然由我执发起烦恼和业,继续常转苦轮,永远不可能有止息。这样我们就从理上确认了这确实是“圣解脱”,确实是“涅槃寂凉不变法”。

就小乘解脱而言,“寂”,可以说是苦因全部寂灭,也就是执著“我”的那种虚妄分别已经寂灭了,或者说由此引生的各种烦恼和业行全部寂灭。“凉”,可以指果位上的三种受——苦受、乐受、舍受全部寂灭,所以它是真实的清凉。不然的话,凡是由惑业力所发生的这三种受都是热恼的体性,全是苦性,而这一切都没有了,也就是原先的炽燃三火恒时相续不断的状况已经没有了,这就叫彻底的清凉。

再解释“不变”的意思,这样获得了涅槃,会不会又变回到轮回呢?这是不会的。就像把花绳看成是蛇,这只是由于偶尔的一个错乱因缘,发生了错认,而引起妄动,一旦见到了只是绳,没有蛇,就再也不可能有起蛇见的过失。同样,只是以暂时的迷乱因缘,误认蕴是“我”,一旦见到了无我,这时候就不会再起我见等,也就是不可能再退到以我见引起的各种惑业苦里面,也因此这是一个不变的法。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释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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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接着讲“依无漏道净一切业”这一科的内容。

偈文说到“源于信解圣解脱,涅槃寂凉不变法,无漏胜道依心中,清净一切善业力。”还在讲前两句,里面包括小乘、大乘两层内涵,上一次讲了如何以正理信解小乘解脱、涅槃寂静。今天开始讲大乘的解脱。对此,以教理建立“众生本具如来藏”是首要的关键。而且对于本具如来藏,要理解为本具一切如来功德法。这是我们今天学习的主题。



(二)按大乘解释



对如来藏的解释有两种。浅见者认为它只是个种子,也就是在众生位只具有成佛的因,而不是本来成佛。但按《如来藏经》讲到的八种譬喻,就不单是指种子,实际包含了一切。也就是如来藏性上一切本具,这些都是无为法,不是由因缘生成。

为什么呢?因为经中有明显的表示和说明。首先,经上标明了化仪,出现神异的相。他要表明这是真理,是佛彻见到的事实。

那么,如何表喻的呢?经上说,当时世尊在栴檀藏宝阁里涌现大莲花,花里有宝宫殿,宫殿中各有如来放百千光明。忽然莲花的叶子萎萃了,尽管花叶萎萃,但花胎里的如来仍然在放光明,普现在无量刹土中,都极其端严。这就是佛在宣说《如来藏经》时的化仪或者表法。佛说法有隐秘说和显示说,有光中表示说,有言说的表诠等,这个表法已经说出了如来藏的本义。

这要说明什么呢?首先,在莲花宝殿中有如来、有光明,随后莲花忽然萎萃,表示本来是佛,只是一念间入到错觉中了,也就是落入了惑、业、苦的虚妄当中,颠倒梦想,生死无穷。这里现的一切都是苦,都是衰损,是一种迷失本性、不得受用的状况。莲花叶子的萎萃表示衰损。我们讲生死的时候,常常用“衰损”来说,这应当是一种最大的衰损,因为完全迷失了本性,枉受无量的辛苦。再说,正当花叶萎萃时,花胎里的如来却毫无变异,仍然不断地放光,端严妙好,这表示众生烦恼身中有如来智,有圆满的如来藏,丝毫不缺。(其实,这一段已经说完了如来藏的法义,后面的八个譬喻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这样的化仪,就表示如来藏本具一切佛功德法,而不只是成佛的因。所谓的“藏”,是指这里含藏了所有的佛功德。换句话说,在有烦恼的众生位,他的如来藏跟果位的佛并没有差别。因此,佛在《华严经》上说到“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

其实,这种观点非常不同。一般人认为我现在不是佛,要通过不断修行,使得功德不断增长,最终才有佛的功德。由于认为众生本不是佛,而是由逐步修道才新生出佛功德,如此,佛果就成了有为法。但实际上,《如来藏经》要说的是,在众生位已经具足一切佛功德,这表明众生本来成佛,以这个意思,说为“本具如来藏”,也因此所谓的成佛,不过是显发而已,并不是新生出一个佛。

这两者在因果的建立上完全不同。按前者所说,众生是因,佛是果,就要建立能生所生的因果关系。但对后者来说,众生本来是佛,只是一念迷失,本具的功德不能显发,正当迷失时也从未失去,也因此众生和佛只是有迷、悟或隐、显的差别,这样就建立成能显所显的因果关系。我们常说的“显发”,就是这个意思。

佛在《如来藏经》里显示这样的化仪,要说的就是众生本有如来藏,具足一切功德。像刚才说的,萎花中的佛仍然在放大光明,普现一切刹土,这表示在众生位,如来藏周遍的光明也没有丝毫失坏,因为它是无为法的缘故。这样的如来藏是福慧圆满的,所以不能误解为只是种子。也就是说,所谓的功德可以摄为福德、智慧两种性,在了义法中,说的是本具福德性和智慧性,这是很深的见解。略说是福慧,广说就是一切四身五智的功德全部具足。换句话说,无论从因到果哪一位次所出现的修证功德,都是本性里有的,只是要借助修道来显发。所以,一切都是本来现成,不是经由因缘而新生的。这样稍微了解了如来藏,才会知道什么叫“本自涅槃”,也才懂得法王说的“寂凉不变法”指的是什么。

按这样理解,就不仅仅是具有种子,不然就落在下乘的见地中了。按照不了义的唯识宗来讲,就认为阿赖耶识里法尔有无漏种子,而且这上有种种差别,所以建立了“五性”的说法。也就是有三种决定种性——声闻种性(决定成声闻果)、缘觉种性(决定成缘觉果)、菩萨种性(决定成佛果),还有不定种性和无种性。这种在心中法尔具足的无漏种子经过修行,转舍转得,逐步才能成佛。如果是持这种见解,那就会认为只能经过辗转不断地升进,最终才产生佛果,而不可能有顿速成佛的情况,所以说一定要三大阿僧祇劫才成佛果,而且还要建立种性或者智慧是刹那性等。其实,这一种教法唯一是针对心识迷乱的现相而安立,在真实中没有刹那,也没有生灭,所以说本来是无为法。

既然是无为法,那么一切安立就都不一样。必须在这个基础上才能趣入金刚乘。所谓“金刚”,表示这上本没有坏灭、变异,它是常恒、坚固的体性,这其实就是指如来藏。所以,懂了如来藏,就容易接受金刚乘,再入密教就非常方便。也以这个原因,才说如来藏教法是连接显密的桥梁。通过这座桥,很快就能领会金刚乘的见地。由此一定会知道,什么叫基、道、果不二。也是由这个路线,你会进入到性宗的见地。

这样示现化仪以后,当时金刚藏菩萨请问:“佛是以什么用意而示现这样的境相?”

这样之后,佛就再用语言来讲明这个法义。当时,释迦佛为了遣除弟子的疑惑,确定地说:“一切有情只是被烦恼埋没,他的胎藏里本来就有圆满、现成的佛,所以众生本来就是如来(我以佛眼观一切众生,贪欲恚痴诸烦恼中,有如来智、如来眼、如来身,结跏趺坐俨然不动)。”佛现证了菩提,到底证的是什么?其实就是见到本来成佛,这是本具,而不是修生的,不但自己如此,一切众生都如此。所以在发菩提心的仪轨里,就说明了了一切众生本来是正等觉,就有了胜义的发心。

世尊又说:“一切众生跟我没有两样(一切众生,虽在诸趣烦恼身中,有如来藏常无染污,德相备足,如我无异)。”这是以佛眼的现见来作证。也就是说,这并不是某个人突发奇想,而是佛亲自见证了众生的实相就是如来,所以在这上没有贤劣等的差别。这就知道,众生跟果位释迦佛没有差别,哪里只是个种子呢?只是一个种子,怎么能说跟果位佛无别呢?那是相差太远了。

佛又说:“若佛出世,若不出世,一切众生如来之藏常住不变。”意思是说,无论佛出世还是不出世,如来藏都是常恒不变的。因为它不是由因缘生的法,哪里会有什么变化呢?凡是因缘所现起的幻相,全都没有自性。而且就现相来看,因缘一变,它就会变,也因此凡是属于因缘所生的法,一定都有迁变。这只是从名言现相方面来说的,胜义中连这种假相都没有。也就是说,虽然众生的妄识见到诸法在不断地生灭,但本体本来没有变动,它就是如来藏。虽然它本来远离常和无常的戏论,但在名言上从它不属于刹那性,就安立它是“常住”。

这件事很多人辨别不清。因为在初级的教法里,一上来就破常住,到后来的如来藏教法中,却一再地赞叹常住,说你能真正信受常住就不堕落,说它有极大的功德等。用的是同一个词,为什么前面破、后面又立?这只有认识上经过几层提升,才会知道前后的差别。

前者的“常住”,是指在生灭心的境界中,如果承许有常住的法,那绝对成了所破。因为,凡是妄识中的相,完全是观待而成,怎么可能独立常住呢?也因此,在妄识的显现里,绝对没有一个能住到第二刹那的法,所以这里永远没有常住。“住”的意思是,它自己会住到第二刹那等。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无因自己能住,不然以无因能住到第二刹那,那以同等理,应当继续能住第三刹那、第四刹那……意思就是,凡是由因缘现出的法,都没有自主性,也因此绝不可能有“常住”。这样以理决定之后,人们会认为有为法都是不常住的。

但是到了如来藏的教法里,它要破八倒——凡夫四倒和小乘四倒,所以连无常、苦、无我等也要一并破掉。这时候就要知道,既然诸法是观待因缘而显现,那它就没有自性或自体。所以,真实中不但没有常,而且也没有无常。因为首先要有一个东西,才能说它属于无常或者常,如果连这个东西都没有,怎么立它的无常?在假相上是不能安立无常的。比如有个真实的人,才可以说他常住或者无常,如果这个人是假的,本来没有,那就本没有他的生和死。像这样,世间的任何法,一观察就知道它是因缘生的。然后你再衡量,既然是因缘生的,那就没有自体;既然没有自体,哪里有它的无常呢?

这以后,你就知道诸法本来远离常和无常两边,由此再建立清净的名言。意思是,这不属于世俗的范畴,不是客尘相,所以叫“清净”。如果要用名言来表示它的体性,那可以说它是“常住”。这是单单从它“本来不灭”,而安立它为“常住”,或者它“本来不属于无常性”,所以叫它“常住”。这样子叫建立清净方面的名言。像汉地做功课的时候会念:“南无常住十方佛,南无常住十方法,南无常住十方僧。”其实“常住”就是指如来藏。

这样才知道,无论如来出不出世,实际就是如此。如来藏是无为法,不是由因缘生的,所以它是不灭的法。

对此,我们稍微得到一点了解,都有极大的利益。最关键的是你要知道本有,之后你就会歇手,这样就轻松了。没什么需要另外去搞的,你只要把各种妄执去掉就是了,也就是你不要再天天妄想、执著,然后追名逐利,搞各种虚妄的事,这样就好了。所以说“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众生本来是佛,却一直妄自为小人。

佛来世间的究竟目的,无非就是开示这个真相。但一开始没办法说,因为众生的见识很短,必须通过几十年的熏陶、淘汰,把各种粗细的妄执去掉,在根器成熟时才能显示实相,为此要设立很多权法,以求过度。佛来世间说法的本怀,就是为了使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佛之知见就是见到众生本来成佛。

而且,要从这个要点上导入金刚乘。“金刚”的涵义就是它,它不是因缘生的,所以从来不会变坏或破损。就像虽然在梦里经过无量的生死,但真正的人却没有丝毫变异,因为那只是个假的梦境,所以说“枉入红尘若许年”。本来也没什么新东西,只是目前的人类陷在很低级的观念里,不断地要求创新、更新。一直这样做下去,人会累死,永远得不到休息。其实,我们本来不是这样,我们本来是佛、本自如如。佛教都说“本来”,像是本来面目、本来风光等等,它没说你要不断地去追求、逐取,那要到哪年才能休息?所以,真正悟道的人,叫做得了大休歇。

那么,佛出世和不出世的差别在哪里呢?佛出世,给我们指明这一点,我们会觉悟;佛不出世,我们就一直糊涂,一直颠倒梦想。尽管有这样迷和悟的差别,但如来藏本身并不因此而有变异。即使沦落得再深,如来藏也没有变过,从没损减过。这就看出,法界从始至终,没有增减变异。所以学佛只是恢复本来,而不是新造成什么。这上面首先要得到很深的定解,然后才能入甚深的道、无为的道。

像这样,佛反复地说明这一点,而且直接说的是众生本具佛位,并没有说只有佛种子或因。既然是说“本具佛位”,就表示佛果在众生位就具足。真实中不是众生劣等、佛很贤妙。所以《法华经》说:“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任何法都住在法位上,法位本来如此。你时时都在上面,从没有失去过,只不过自己不发觉。

“本具佛位”这四个字很明显地表示已经有果德了。如果说如来藏只是成佛的种子,那就只是一种因,就好像一个种子,现在根本没有花果,必须经过很多因缘,逐渐地变化,最终才出现花果。实际上我们常用莲花来比喻,表达的就是因果同时,在因位就已经有果。而莲花是最好的表示,当它开花时,里面已经有莲蓬。这比喻在众生位已经有佛果。因为这是法尔元成的,是无为法的缘故。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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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佛用了八个譬喻说明“众生位就具有如来藏”这个事实。

一、蜜房的譬喻。世间有情如同蜜器,他本具的辩才或才能就像蜜器里的淳蜜。如果这只是指具有佛种子,那还是因位的事,淳蜜应当还在酿造中,而不是已经成就。但现在明明说了是已经成就的蜂蜜,所以这是就成果来说的。

如果指的是花粉,那可以说是蜜的因,但现在是讲由花粉酿成的蜜,那当然属于成果。这就很明显,譬喻说的是很多蜜蜂围绕着蜂房里的蜜,意思是凡夫正处在烦恼的状况中时,里面就有甘甜的蜂蜜,这是指里面有本性智慧。一旦去掉了烦恼群蜂的扰乱,就自然能受用到里面的淳蜜。显然,这是本有,不是新生;这是显发,不是创造。从这里就知道,佛说如来藏的密意是直接指示众生的蕴身里就有如来德相。经文明显说到,在凡夫烦恼中有如来智、有圆满的佛藏。

二、糠米的譬喻。这是指被带有芒刺的糠秕包裹的精米。意思是众生本有如来藏,只是被烦恼障蔽而见不到或者得不到受用。显然米属于已经成就的果,而不是因——稻种,所以不能把“众生具有如来藏”解释成只具有成佛的因,还需要通过不断地增长,才能达到佛的智慧。现在要换一下观点,众生本来具足如来秘藏,只是没有发现。为什么本有而不起用呢?因为现在它跟无明配合,结果就落在错乱里了。修道并不是新生出一个佛果,而是把一切错乱的力量消掉,从而恢复本来。所谓“不用求真,但须息妄”,就是这个道理。

三、金砖的譬喻。这是说一块真金被扔弃在粪秽里,长年埋没,但它的本体不坏不染,而且没有对人作利益。后来,一个具天眼者见到臭秽里有真金,他就叫人去取。那个人取到了金砖,洗净之后,就能随意使用。这个比喻里,金砖也属于成果,是已然成就的,并非是因。与此类似,在众生位只是被分别、执著障碍住了,见不到本有的如来藏。“已然成就”是法尔元成的意思,元成就是本来成就,不是新成就,不是通过因缘和合而造成的。因缘生的法都是虚妄的,哪里能作万法的本体?如果是那样,所成的佛果就成了有为法,这会遭到很多破斥。因为这样的话,佛的智慧就不能遍照十方三世,不能遍于一切处起用等等。而且因缘所生的法是刹那性,它会随着因缘转变,因此没有任何可信任处,有诸如此类的很多过失。

如果你承许佛果是无为法,那就不是新生的法,应当在原先的因位就已经具足,好比云中的日轮,果位则只是像离云的日轮,前后的日轮是同一个东西,没有丝毫体性的变异,这才是无为法。

这样就不得不承许在众生位已经有佛功德。由此才认识到,现在处在众生位的如来藏就好比埋没在粪秽中的金砖,但纯金的质地从没有变异,即使在粪秽里也没有丝毫改变。金子比喻如来藏是不变的法。与此类似,尽管众生起各种不净的念头,落在烦恼污秽中,但这只是虚妄的现相,实际上除了只是妄想外,什么实法也没有。(这里要好好想一想,既然只是妄想,就不是什么真东西。)它染污不到佛性,如来藏始终如如而住,它是不变的法。所以,佛果不是由因缘新造成的法,它是本具的、已有的、元成的,只是不要再起各种非理作意,落在颠倒里就是了。“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就是这个道理。其实,我们凡夫只是随着无明的力量起很多不如实的分别,再随着错乱的力量,演变出各种各样虚妄的生死迷梦,在这里一梦再梦,流转不已,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东西迁变过。所以,归元以后就回到了本来,并不是有什么新东西出现。学佛不是搞创造,而是要恢复自性天真佛。

四、伏藏的譬喻。这是讲有一个人整天喊穷,其实在他家地层下面本来有大宝藏,那里金银、翡翠、玛瑙等珍宝应有尽有,丝毫不缺,但他却一直处在贫乏中,这是很遗憾的事。

伏藏的譬喻显然是说“本有”,而不是说“新生”。他本来是大富翁的身份,有无量无数的功德财宝。这里的“功德”要认清,不要认为是修功新得的,它是性体中的德相,也就是证到本性的时候,会发现这里面一切的智慧、悲心、福德等的体性全部具有。

比如我们会在体性上发现,这里有成所作智、妙观察智、平等性智、大圆镜智、法界体性智等等。所以在密法里指示五毒即是五智,就是指本体上本有智慧德相,而不是靠因缘创造,这里只有隐、显的差别,没有有、无的差别。

总之,本有伏藏的意思是,本性中本有恒河沙数性功德法,这叫做“性德”。这样在观念上就不同,不是由修而生,而是以修而显,所以说“修德有功,性德方显”。伏藏的比喻很明显,一取出来就是,这叫“本来现成”。不是说现前只是个种子,必须依赖种植,到开花结果后才有那种德相。意思是自家有个佛性大宝藏,只是原先没发现,一切的修行就是为了开发它。

五、藤种的譬喻。说的是连同种子、花、果,一切都本具,如果本来不具,后面就不可能出现。这是指如来藏里本具德相,没有一个是新创造出来的,无论我们心上起什么善心、恶心,能起的力用都是性体中本具的,如果不是本具,就不可能出现。小到我们说一句话,包括平时穿衣吃饭和各种表现,都是本性的力用或者智慧的表现。会哭、会笑、会贪、会嗔,也都是本具此力用才会这样,石头就不可能这样。就连你生病,知痛、知苦、知痒等,也无非是你的灵知,石头是不知的。

六、宝像的譬喻。这是讲一个穷人有一个用一切妙宝作成的佛像,他想带着它经过险路,他恐怕路上遭到抢劫,就用臭秽破旧的布缠裹佛像,不让人发现。结果他在旷野中忽然命终,如来宝像缠在臭秽的破布里,被遗弃在地上。结果路上往来的行人都不知道那里面有宝佛像,不断地践踏,从它上面跨过去等等。后面有一天,一个具天眼的人说,这块破布里有个佛像,大家要礼拜、供养。这些人才发现,原来里面真的有佛像,才开始恭敬地礼拜、供养。意思是,我们一直被种种的烦恼迷情给包裹了,不晓得这里有极珍贵的佛身(但这里不能把它想成某种有相的法)。只有具天眼者才透彻地见到里面的秘密,其他只是凡胎肉眼,见不到里面的真相。

其实,这个如来藏才是生命的本性。现在我们的生命只是随错乱因缘而出现的现象,因缘有一段一段的成熟,也就出现一段一段的生命,这只是虚假的现相,不是实相。生命的本性是指里面的本源或本体。从这点上会发现众生本来涅槃,本来是佛。一旦发现了这一点,就会“内重已灵”。经上明显说到,破布里已经有佛像,只是没发现,一旦发现就堪受供养。是哪个堪受供养?就是本有的现成的如来,就是法性法界。因为有它,当然就堪受供养。这也看出,佛说众生有如来藏,不是指众生位仅仅有佛的种子或者因。

这样的见地是究竟的,也是世尊悟道时的所见。但是,传这种法不容易,因为这跟众生目前的认识相差太远。我们往往以为,这是真的有各种高高低低的差别,真的有各种各样的众生,哪里是佛呢?而且认为真的就是这样存在的,除了我们亲眼见到的之外,还能有什么?

要知道,这样往外取境落在能、所当中,是看不到真相的,因为向外攀缘,看到的全是假的。本体不成为某时某处所见的境相,它是个全体,你时时都在这里面,从没脱开过。这就是所谓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事实上,佛说的“破布里裹着一切宝作的佛像”明显是指本具佛位,本来成佛。“一切宝作成”,是指法尔具足一切功德或者智慧德相。

只有先这样明白,才能深进一层体会法王金刚句说的“圣解脱”和“涅槃寂凉不变法”的深层含义。这是说本来没有种种客尘垢染,从本来没有苦因——烦恼,就说它“本来寂静”;从本来没有妄动之苦,又说它“本自清凉”;从它是无为法,始终无变异,就叫做“不变”;从它本具无量的性功德法,就叫做“法”。也就是本来成佛的意思。这样你才知道,这就叫做“大乘圣解脱”。就实相而言,“圣”是指天真自性佛,“解脱”是指原本无缚无脱,就称它为本解脱。再就现相而言,不过是做了一个梦。我们一定要醒过来,不要再梦中做梦,不要继续加深这种错乱。一下子梦醒了,就叫“离垢清净”,叫做“离障解脱”。从这方面,“圣解脱”或者“涅槃”,就是指佛是离垢清净的妙极法身。总之,这两方面要能够融会。所以到了第三转法 lun,就会说两种清净、两种解脱、两种涅槃等等。这也无非是就现相和实相各作一种立名。

七、腹中转轮王的譬喻。一个孤独、丑陋、贫贱的女人,后来寄居在一户下劣的家庭,跟那家的男子在一起,结果有了身孕。她常常觉得自己很丑陋,又寄居在这样下劣的家庭,所以心里一直忧苦。她想:不知道什么人怀在我肚子里?其实她怀的是转轮王,一生出来,就有轮王的威德,拥有七宝财富。因此她就是转轮王的母亲,是国中第一尊贵者。但她自己却不知道,一直认为我的种性很卑微,我是个苦命的人!实际上她本来有最尊贵的种性。

这个譬喻明明说到腹中已经有了胎儿,这是十个月已经满足、具足四肢五官的人形,生出来的也就是这个人形,而不是一个受精卵,不是有前后绝大的差别。这明显是指众生在因位就已经有佛果,所以众生和佛的差别只是隐和显的差别。

所谓因果都是按现相假立分位,实际是不二的。所以不要想佛是生灭体性。“因”只是就众生当前的现相在说,其实以佛眼透视时,这是本来成佛,是法尔现成的佛,不是由修新成的佛。但我们以自己的妄识,只见到各种生灭假相。如果处在人间的幻梦中时,就只见到日、月、星、辰,各种人间的环境,包括各种的人和动物,还有城市、山河等等,只会见这些。对于真正深秘的如来藏全都如聋如盲,但不知并不代表没有。你不要太相信自己的两只眼睛,我们脑袋上的眼睛、耳朵、鼻子等全都是向外开口的,一直都是自己障住自己。等到这些假相全部消掉时,你会发现自己就是佛。

这里的意思很明显,我们就是那个贫女,我们肚子里有转轮王,就譬喻众生的性中有如来身、如来眼、如来智,这是本来现成的。所谓具足如来种性,不是指你现在只有一种成佛的种子,它非常渺小,必须经过亿万劫,增长无数倍,才最终产生非常庞大的佛。这只是我们一种幼稚的想法,并不是事实真相。

八、泥模中真金像的譬喻。真金的佛像只是被泥模包住了,等它一打开的时候,里面是一尊具足头目手足等一切支分的金像。这是顿时现出,一切本具,不是费功夫创造。这也说的是本具果德,而不是指只有成佛的因。所以你不能以为,我现在是很渺小的人,要成那么伟大的佛,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劫,才能一点点增长上去。有这种观念的话,你肯定认为要经历无数劫的创造才产生佛果。现在要转变过来,知道一切功德本来具足,所谓的成佛,是指由修行显发了它。

我们看,六祖初到黄梅见五祖的时候,五祖问他:“你来干什么?”他说:“我来作佛。”为什么他要作佛呢?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大的事,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后来他见了本性,五祖就传他祖位,而且说:“你已经明自本心,见自本性,你就是天人师、佛、世尊。”意思就是,一旦见了本性,就可以说他就是佛。这也表明并不是差距很远,而是里面本来就有,现在已经见到了,那当然可以说是佛。后来六祖经过十五年,在猎人堆里长养圣胎,经过了一段除习锻炼的过程,到圆熟的时候,就开始说法度人了。所以后面也说“何期岭南有佛出世”,就表示佛已经出来了。

这个比喻说到,泥模里已经有了具足头、目、手、足、须、眉一切支分的宝像,显然不是指还处在因位,需要不断地去塑造。这是表示本有一切神通功德。所以说“但得本,不愁末”,因为一旦见性开出了宝藏,之后只要保、任,把习气消光,神通等不求自来。所以不是着重在修神通上,而是以开悟为主。一旦开悟,再经过一段除习的过程,就自然现前妙用,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等都会开发。这些功德不是由因缘新生的法,都是本具的,借助修道的力量就能开发。

如果能这样懂得,在我们的性体当中本来具有一切佛功德法,那就会确认,果位的阿弥陀佛、释迦佛等,他们显发什么样的功德,在我们现前的心中就具有这样的性能,并没有一高一低的差别。不是佛多一点,我们少一点。

这才知道,法王金刚句说的“涅槃寂凉不变法”是我们人人本具的,这是非常合理的事。不然的话,我们怎么来泯除对万法的分别呢?只有知道本来寂静,本有不变法,我们的心才真正歇下了。再说,如果你修密法,整天说一切都是清净,难道是把不清净的硬想成清净吗?其实这是本来如此,而我们现在是前按这样训练,逐渐适应这种见地。过去我们总感到有很多的差别法,从这里就出现了各种分别,之后我们很愚痴地按照自己的认为来做判定,然后发出各种的心态、行为,结果一错再错,从不晓得自己本来是佛,结果尽在这上面妄加分别。

像这样详细地解释下来,你才知道,《如来藏经》的八个譬喻,不是说众生只具有成佛的因,而是说众生已经具有了佛功德藏,或者说本来就是佛,就处在佛位当中,这样才有果乘。

如来藏有“覆藏”和“含藏”两种涵义。就覆藏来说,是指它暂时被埋住了,看不到,也因此称为“秘密”。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我们每天都是如来藏在起用,却始终不知道。如果你去问世间人,那他只会说:“我是王五、赵六,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这就是我。”如果你告诉他:“你是佛”,他会觉得你简直是在说疯话。你看,他自己是佛还不知道,所以就成为秘密。这是世间的人、天,包括阿罗汉、权乘的菩萨都不知道的事。所谓“有眼不见卢舍那,有耳不闻圆顿教”,就是这个道理。

《华严经》里说,三千大千世界的经卷收摄在一个微尘里,一切全都具足,但只有具天眼者才知道这个微尘里有大千经卷,一剖开来,无量无边的内容就都现出来了。其实,大千经卷譬喻的就是如来秘藏,也就是在现前的众生份上,一切功德圆满具足。这样的话,虽然就现相上立了因果的分位,对于睡着了的就叫因位的凡夫,把醒过来的称为果位的佛,但实际上如来藏不属于因果法,它是不变的法,它上面没有因果的差别,所以是“不二”。

现在我们沦落在错乱里,所以还很难适应这种见解。因为在我们心前,硬是分开成了时间、空间上一个个不同的法,怎么说是不二呢?其实,这只是我们的情见,你不能信任它,不能把它当成真实。也就是说,现在你不要再信任自己的分别心,应当把佛语作为唯一的量,而且你要有意识地改变自己的想法,不要再按现在这种有错误的想法来行事。不然的话,只会错得更深。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释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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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在讲金刚句的前两句:“源于信解圣解脱,涅槃寂凉不变法”。这又分成大、小乘两方面,现在讲如何对大乘殊胜解脱生起信解。

这里首先要了达众生本自解脱或本来涅槃。如何对此生起信解呢?关键是要用教、理证成众生本具如来藏。上堂课通过《如来藏经》的八个譬喻作了宣说,大家已经明确认识到,所谓众生具有如来藏,不是指只具有成佛的因,而是指具有一切如来的功德藏。也就是众生和佛只有隐、显的差别,没有本体的差异。这样就知道,我们本身是佛。有了这样的见地后,再修金刚乘就非常合适。

今天接着以理来成立这一点。《宝性论》中用“一颂三理”来成立众生本具如来藏。全部的内容要留待以后学《如来藏纲要》时再细致地讲解,今天只讲其中的一条道理,就是以“圆觉法身能现故”,来成立众生本具如来藏。这是以果推因,由于究竟正等觉是从具有一切系缚的凡夫相续中显发出来的,由此就成立,在众生当下的相续里就有如来藏。

如何来成立呢?它的关键点就是首先要安立诸佛的智慧是无为法,不是因缘所作的无常性。如果这一点成立了,那既然是无为法,不是因缘新生的,它就恒常如是,不会有各阶段的变异。如此就能成立在众生位本具无为法,也就是众生心中本具佛的正觉,即“涅槃寂凉不变法”。

这又怎么来以理成立呢?我们要从反面来推断。现在要观察的对象是果位佛的一切相智。首先,如果它是因缘所生的无常法,就应成它不是自然智。但通过佛的教量来看,佛说自己证得了自然智,也就是从本以来自然有的智慧。如果认为这是因缘新生的,那显然因缘聚合前没它,因缘聚合后才有了它,这就不是自然,而是因缘造成的。

再说,一切相智没有断除迁变的苦。凡是因缘所生的法,必定是由因缘来主宰它,第二刹那因缘一消失,它也随着消失,又由新的因缘聚合,而有下一刹那的心新生起。这样的话,一切相智就应当是不断迁变的法,又灭了,又生起了。这样就看出,它没有任何自在性,一直都是在随着因缘力而迁变,这样就落在苦性中。如此一来,即使成佛时现前了一切相智,仍然免不了迁流的苦性,显然没到达乐波罗蜜多。

而且,它以自体灭的缘故(生了以后,无间就坏灭了),就具有欺诳性,而不成为究竟的皈依处。也就是说,如果一切相智是因缘所生法,那它在名言上都是刹那灭的体性。这样的话,刚一现前,第二刹那就没有了,这就有欺诳性(我们以为它是个真实的果,结果第二刹那就没了,这样我们就信赖不了它,靠不上它,所以是有欺诳性的法)。

实际上,成佛时现前的是常住不变的果,是永远可以信赖的法,任何众生去依止它,都绝对不会有欺诳。从刹那上观察,如果它是因缘所生,那就跟银幕上的影像一样,只显现一刹那就没有了,再去追寻时丝毫得不到。这样就不是坚实的法,也就不成为究竟的皈依处,这跟《宝性论》上说的“究竟的皈依处唯一是佛”完全相违。原本寻找到最后时,只有佛才是究竟的皈依处。他是谛实不欺的永远可信赖的法,此外一切刹那灭的法都不可信赖。如果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然后发现它第二刹那就没有了,什么也得不到,那我们还求取什么呢?就成了永远没有真实的果可得。然而,它确实是金刚一样不变的本性智慧,一旦现前了它,就得到了真实义,永远不会变坏,永享真常大乐,到这里就彻底回家了。

而且,这样的有为法的心成了只是在因缘集聚的那个地方有一分果法安住,因此就不成为诸法一味。因为在这上面有增减、差异等等,也就是由这种因缘生这种法,由那种因缘生那种法,两种法别别不同,当然不可能是一味。这样完全成了由各分因缘产生的各个不同的体,是一个一个间隔开来的不同体性的法,怎么会成为诸法一味呢?

而且,这种智慧不可能周遍。因为它仅仅在因缘聚合处才显现,不可能遍在一切法当中。意思就是,如果是因缘生的法,那就完全由因缘来决定它在何时、何处,显现什么样的相状。这样一来,它只在此时此处才有,彼时彼处就没有;只在当下现的地方有,不能周遍在一切万法当中。

但是,佛智慧圆遍一切法,所以毗卢遮那的意思是“光明遍照”,法身是遍一切处的;或者又叫做“一切种智”,是遍照一切万法的;或者又叫“海印三昧”,一切无不在智慧心中显现。你说它哪里属于因缘所生?如果是因缘生的,那只能随着因缘而出现某一种了知力,只能了知某一方面的事,怎么能一时遍照一切时处的法呢?也就不成立是周遍性。要知道,所谓“周遍”,其中“周”代表一切分,比如周全、周到等,任何时分、方分所摄的法全部都遍了,就叫“周遍”。

再说,它没有超出一切边,显然还落在一个边上,因为因缘造作的特定的相就是边。所谓“边”,是指它有固定所持的相。而“圆”,是说一切分都含容。所以,这只是单分心识的相,也就是由因缘所生的或长或短、或了知此或了知彼、或善或恶、或贪或嗔、是此类心是彼类心等等,这些全叫做“边”。它没有脱开观待而立,也就是它是相对二边的法,以那种因缘就出现这种心。那么这个因果范畴里的法都是观待安立的二边的法,而不是绝待的法性,不是离边的智慧。

但是佛的智慧是绝待的大的体性,它超出了一切边,根本不会有偏向,不会固定地落在某一种属性、定性当中。佛位显出的一切相智离一切边,凡是信仰圣教者都会这么承许。如果落在某一个边,那就没办法遍一切法。所以我们说,佛现证的是一真法界,“一”就是不二,没有一切二边,一切都是它,怎么会堕在边上呢?

再说,如果它是因缘新生的无常性的法,就没有灭除意生身、变易生死等。也就是它还是妄识体性的法,还会有一段一段的变异,因为它随因缘而转,因缘不断地变化时,果就在不断地变,就一直在迁变当中。

还有,由于它是所作法的缘故,一定是他自在转,也就成了无有自在的法,而不能承许是大自在。我们讲行苦的时候,界定有漏苦性时说“惑业他自在转”。因为这是以烦恼和业的力量在不断地运转或显现诸法,所以这些显现都没有自性,哪里能自己自在而住呢?也就是因缘让它怎么现就怎么现,完全没有自在性。再细一步说,不光是惑、业的力量,凡是一切由因缘力所现的法都是因缘他自在转。就好像放映机、胶片和影像的关系一样。影像没有自在性,完全由放映机、胶片、光束等因缘来转起它的相。如果是这样,那佛的智慧就成了有因缘才能照见、才能办事,没因缘就一点也起不了作用。

其实,佛已经超出了因缘,虽然他在共同所化前为了示现因果不虚,也会显现身体上遭受苦报等,但这只是一种示现。实际上他一刹那的虚妄分别也没有,根本不落在刹那心上,所以他是自在而转的。比如阿弥陀佛,极乐国土里的一切显现,所作的一切佛事业都是任运而转。他能自在地转一切众生心,凡是众生有信、愿,能够跟他相合,他立即就摄持众生的心,而转成不退转,念念趣向无上菩提。

就佛自身来说,如果他是因缘所生的智慧,那这一切就无法成立了。比如,全法界里有无数众生向他祈求的时候,为什么他能够一时分无数身现在一切众生心前?应该一时只能由一种因缘出一种心,为什么能够一刹那分无数身、出无数相、说各种不同的法?为什么这一个智慧能够应一切众生的心,而现出各种各样的法语呢?这些都没办法解释。

总之,如果承许一切相智是因缘所生的无常性,就会有以上所说的诸多过失。所以要舍弃这种观点,认定现前的一切相智是金刚身。这样的话,你就会把无二的智慧身看成无上的无为法,或者说无上的常住,也就是再没有比它更殊胜的了。这已经说到彻底了。

像这样,已经认定了佛智慧是无为法,那显然它不是因缘新生的,也就没有任何生灭、增减等的相状。凡是受因缘支配的法,必然随着因缘而有生住异灭、有相续的长短、有增减起伏等等,果位上就必然出现增减、长短等变异相。所以,一切有为法都有生、住、异、灭,有前后等的差别。但如来藏是无为法,既然它不是因缘生的法,就本来没有生,既然没有生,也就没有灭。这上不可能有一分增加,也不可能有一分减少。

这就知道,这是以远离盈亏的方式而本自元成的体性。所以,它上面没有丝毫变异,也因此,佛果位上显出的智慧,在因位上就以隐藏的方式具有,只是众生陷在迷乱中见不到。这样就知道,原来正等觉是本有的法,其他都是虚幻的法,都是错觉中的假相,如同空花幻影那样。

在第二转法 lun以正理抉择诸法空性以后,我们会知道,这一切万法都如同梦幻泡影,是无而现的,真实中寻找丝毫不可得,这些就叫“客尘”。抉择了客尘本无、佛性本有以后,就知道在本来的真实界里,它没有任何的染污,而且自性的一切功德法都本自具足。所以,果位佛所有的智慧德相在众生身上本来具足,这就叫“本自涅槃”,也就是不生不灭的本地风光或者本来正等觉;由于没有任何客尘的显现,所以它是“本自寂静”;真正去寻找无明的时候,发现它丝毫不可得,所以一切的错乱妄动都本来没有,这就叫“本自清凉”;它是无为法,从来没有变异,所以叫做“不变”;此等就是真实的“法”。

以上简单地以理作了建立。

接着从离垢清净的角度作解释。前面已经讲过,“寂凉不变法”可以对应常、乐、我、净四波罗蜜多功德,“寂”对应净波罗蜜多,“凉”对应乐波罗蜜多,“不变”对应常波罗蜜多,“法”对应我波罗蜜多。

所谓“离垢清净”,就是指以修道的力量净除一切客尘虚妄法,这样本有的心的自性光明就会全体显露,这时就出现了断德究竟的如来法身。也就是本来清净的本体,从客尘的掩蔽中脱出来了,显出来的是本有的法。就像虚空中有乌云,这代表虚妄,虚空本身是寂然不动的,风代表修道的力量,以风驱散了乌云,湛蓝的天空就彻底显露了。而显露的就是一直没动过的清净本体。

这种本体并非是冥顽不灵的顽空,而是具无量智慧德相。也因此,《宝性论》里宣说了菩提、功德、事业,就是指如来藏离了客尘以后,显出来的菩提三身的功德、任运恒常的事业等。如果简略地宣说,就归摄在常、乐、我、净四种波罗蜜多当中。

这意思如何呢?就是指法界体性自性清净,先前被虚妄的客尘掩蔽了,虽有而不现。客尘法虽然是实际没有的,但还可以不断地显现,就像梦境的显现根本就得不到,但可以由妄想的力量不断地现假相,像这样就是属于无而现的假法。《辨法法性论》中断定它的体性只是虚妄分别,没有别的东西。但是一旦起了分别之后,人就陷入了错觉,在这里会不断地起各种妄识,之后以它的力量又变现各种虚妄的显现,这样因因果果循环不已,就流落到了世俗虚妄的境界里,一梦再梦,这就叫做“染法”。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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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什么叫“净波罗蜜多”呢?就是指我们修道的时候,确实能够通过对治力,把一切的客尘假相都消光。当它消到最究竟的地步时,就叫“净波罗蜜多”,也就是净化的工作做到家了。确实,到最后一切虚妄的二取相全部会消掉。

那怎么来证明这一点呢?因为客尘本来是没有的,所以见到空性后会自然消失,如果是本来有的,那就永远没办法消失。所以,《辨法法性论》用了“无”和“现”两个的和合(无而现)来决定轮回有法的体性。如果是有而现,那确实没办法消除;如果是无而不现,那也没必要消除。然而它只是一种由不明白真实而忽然幻起的妄相,一旦见到了万法没有自性,也就是能所二取范畴里的法只不过是虚妄假现,一旦见到了它本无自性,自然会发生究竟的转依,这时候本具的如来法身就会彻底显现。到了这个地位就叫做“离垢清净”,这就是具两种清净的涅槃。

两种清净涅槃的关系如何呢?那就是因缘生的有为法只是暂时的假相,正当现的时候,自性清净也从没失去过,只是暂时被掩蔽,自己不能认识而已。等到消尽的时候,也不是有新的法出生,只是原来的法身现前了,所得到的是万古以前就存在的法。像这样,就叫做得了二种清净,称为“净波罗蜜多解脱身”或者“极清净身”。

这种解脱就是离障解脱,也就是以证得二无我的智慧,寂灭了一切客尘的障碍和习气。这里上师就用一个“寂”字来代表。要记得,我们现在是从离垢的角度来讲,所以,这一个“寂”字就应当理解成消尽了一切客尘的假相。我们要信解最终一定会达到这个地步,这就叫“灭谛”。

其次,所谓“乐波罗蜜多”,就是讲我们在寻求离苦得乐的道上走到究竟时,就到了乐波罗蜜多。也就是已经能够辨认到什么是苦、什么是苦因。之后有了二无我的空慧,单以人无我慧就能除灭粗分的苦、集,因为一切有漏所摄的苦、集,根本就源于执著自我,一旦现见了人无我,就不再起任何执著自我的心,也就不会有各种烦恼的冲动和各种为着“我”的行为,这就是息灭了有漏的苦、集。苦、集一旦息灭,有漏的三界苦报就会随之而息灭,轮回的流也就从此中断了。从这一层来看,已经达到了小乘的离苦得乐。

大乘连细分的意生身和它的因——无明习气地也彻底断掉了,所以它离开了一切迁变的苦。迁变的苦也是来自于妄识认为有实在的对境法,之后一直缘着这个不断地认识、分别等等,这样就引起了因因果果不断地迁变。但是出现了二无我慧时,不单只是寂灭了常住、独一、自在的“我”的想法,而且在细的微尘、刹那上,也都知道是妄现,根本没有自性,并不是在心外有它独立的体。这样一来,当它已经脱开了能、所以后,就寂灭了分别,这样的话,原来不断攀缘的妄心的流动也都彻底寂灭了。也就是很细的迁流的苦都消除了,这就到达了离苦得乐的彼岸,这才叫做“乐波罗蜜多”,也叫“大乐身”。

这里说到的各种“身”也是有意识地在跟金刚乘的名字连接,但也要知道,“身”是一个比喻,它是积聚或依处的意思。意思是一切大乐本身的受用。这样就叫到了乐的彼岸。但要知道,到了以后并不是出现一种有为法的乐,因为凡是由因缘产生的乐,实际都不是真实乐的本性,因为是由因缘制造的,一刹那就灭尽了,所以还是依靠不上它。既然还处在妄识迁流中,是一种苦性,是背离本性以后的一种沦落、一种迷失,也因此统统都是苦。

我们前面讲苦的四层理趣时,讲到最细的一层就是,由于不识真如,起了能、所的妄现,从此不断地在妄识系统里转,一直都是一种迷失、一种沦落,这一切就叫做“背井离乡”、“舍父逃走”,是一种迷梦生涯,没有回到自己本有的家乡,这些全都是苦。

这一篇《四乘指归颂》,为什么我要把它立成所归和能归?因为我看到,法王最开始顶礼的偈颂里,前三句本来是一个意思,那为什么又要说成三句呢?其实这就告诉我们,一切显密法海最终都要汇归到究竟一乘。也就是“归元无二路,方便有多门”。最终所归的本元没有两个。

第一句“常享秘密殊胜喜”,其实就是讲大乐。“常享”,是说本来没有任何迁变的苦,所谓迁变只是暂时迷失在梦里,感觉在时间上有个序列,不断地流失,不知自返。这样的话,不晓得流浪多久。这就落在粗细的生死苦流当中。其中粗的,指凡夫落在分段生死里,细的是圣人落在变易生死中。这些都偏离了本性,但本性从来没动过,所以是“常享秘密殊胜喜”。我们经由第一个净业乘,而逐步地消除一切苦和苦因,最终就回归到大乐当中。也因此,净业乘和灭惑乘作为能归的法道,所归的就是“常享秘密殊胜喜”。首先第一句是这样作敬礼的。

之后是降魔乘,由于最终到降魔彻底时,就像世尊已经降魔以后,显现的是成正觉,也因此说的是“无为深寂离戏明”,这是降魔之后的成果,也就是悟道时的感言。也因此,降魔乘作为能归,所归就到了这个地步,这样以第二句作敬礼。

普贤乘修习大圆满,最终到达了“明空文殊大圆满”。也因此,把四个道乘都安立为能归,因为所归的三个本来是一个。懂了这个就知道,一切的显密法海,或直接或间接,或渐进或顿速,最终都是要归到本元。知道了这一点,你会有一个很深刻的认识,会知道佛法叫做“究竟一乘”就是这个道理。所谓“究竟一乘”,就是本来成佛,一切的修道就是让你回归。绝对没有两种究竟的果。

所以,“乐波罗蜜多大乐身”就对应“凉”字。从离垢上讲,是指一切粗细的热恼都没有了。“凉”就是指一切取境的妄动都消失了,也因此已经脱开了迁流的苦,或者说一切受都已寂灭,再不会领纳境界。既然不领纳境界,哪里还有相对的受?那当然就归到了“秘密殊胜喜”。现前的受都是取境而来的,并不是本性,众生都迷在这种受里头,但是它不殊胜,而且这是人所皆知的,也不叫秘密。当这一切都远离了,就能常享本性的大乐,在这里连一刹那的迁变都没有。这就彻底还归本来,它就叫“大乐身”。

接着讲“常波罗蜜多金刚身”,它对应“不变”两个字。由于这时不再执著轮、涅是两体法,结果就证得了大平等性。这样就出现了本来不住有事、无事任何边的不灭的无为法。称它为“大无为”的意思是,根本不是相对有为来安立的。

总而言之,过去一直以为这边有个轮回,那边有个涅槃,而且不断地执著轮涅、染净等的差别。但是,所谓轮涅是相对而立的,有轮回才有涅槃,既然轮转的显现是一种虚妄分别,是本来没有的纯属错觉的现相,那当然也没有什么真的息灭,没有一种与之对立的涅槃。也就是轮涅二边都完全不执著了,这就是大平等性。并不是在当下以外有个涅槃,所以根本不作轮回和涅槃的两种见,这样就已经到达无住大涅槃了。

这时候现前的就是本性的大无为法,它根本不是由因缘生的,也不落在任何相对的二边里面,它就叫做“常波罗蜜多金刚身”。这个叫大常、无上的常,并不是在某一个法上安立的常住性,因为所谓这样那样的一个个的法,其实是虚妄的、是因缘生的,它上面当然没有常住性,但是大无为法的本性不落在任何边上,它是不二的,也不是分别心所生的,所以在它上面永远没有生灭,这就叫“不变”。

我们通常会感觉,真的有生、老、病、死。“生”就是指前前的相续断了以后有个新的法出来。这些有为法或者“行”(因为是在不断地行走、迁流,所以叫“行”),当它走到一定地步时,就开始变得衰退了,就称为“老”。如果它当下的状态,地、水、火、风四大种发生变异,那就叫做“病”。最终断灭时就叫做“死”。

但真正在本性里,生、老、病、死等相,不管是粗分细分,都是完全没有的。意思是本性上没有因缘造作的法,也没有法上面生、老、病、死等变异的相,所以它叫“金刚”。这上面任何的生灭、增减都没有,根本没有先有后无、先无后有,或者先增后减、先减后增等等,也因此称为“金刚”。“金刚”就表示这是坚固性,根本不会产生任何的变化。

最后讲到“我波罗蜜多”,这里用一个“法”字来代表。我们去寻求一个真实的法的时候,结果发现一切世上的法都是假法,不是真法。到究竟见到了法时,又说它是“无法之法”,这就用“我波罗蜜多”来代表。这就是真实的自己,也是万法的本元,是真实的法,所谓皈依的法宝就是指它。前面的一切都叫权法,就是为了把你最终接引到这上面来,而施设各种譬喻、言辞等等。所以叫做《妙法莲华经》,“妙法”就是指它,它也叫做“真实的法”,也叫“一实相印”,见到它就叫见到了法。

那么为什么用“圣我”或“大我”来说呢?就是说要远离有边的“我”和无边的“我”,到三转的时候破八倒——凡夫四倒、二乘四倒。就“我”而言,凡夫以为蕴上面有常、一、自在的“我”。但这只是因缘生的假相,哪里会有恒常性、独一性、主宰性呢?这只是我们的错认,把这个随着因缘幻生幻灭的假影子,认成是自己了。它不是常住,因缘生故,刹那即灭;它不是独一,它上面一打开来的时候有身、心无数的内容,而且各自不同,所以在现象上也看到它是多分的体性;而且它丝毫没有主宰性,它完全受控于惑、业的力量,所以哪里有自在性?当下现出的果,不可能说它是自己自在而存在的,它是由因缘变现的。像这样,就要远离凡夫有我的边。二乘人接受了无我的教法,结果他一直想这上面没有“我”,他一直在想没有我、没有我,这样心里一直计执无边的“无我”也是戏论。

这是举“我”为例子,其他常、乐、净三种也是这样。凡夫对于迷乱的现象产生了错乱,以为这里真的有常、乐、我、净,所以首先要修小乘的四念处,来把这些全破除。但修完了以后,他心里又形成了新的观念,他就会一直觉得这是很苦、无常、不净、没有我等等,这样的话,他就落在微细的颠倒里了。那么,在给他开示实相的时候,就要说不仅没有凡夫的四边,也没有二乘的四边。

其实,在实相里根本没有苦、无我、不净、无常的实法,它只是针对于原先的四倒假立出来的概念。当有边的“我”和无边的“无我”等的戏论全部寂灭,那就现前了诸法的法性,这就是周遍一切有寂的圣我波罗蜜多,唯一是这样的智慧。但你不要把这个智慧理解成因缘生的有为法,其实它就是我们的本性。

这样就找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称它为“大我”或者“如虚空般的平等智慧身”。虚空能够表现它的无相、周遍。从无相来说,它不落任何边,不是心所缘的一种相状。说到它周遍,就像虚空遍在一切色法里,智慧本性遍在万法当中。所以常常说,万法就是智慧,也是这个道理。从实相来说,除了智慧外再没别的了,这就是“大我”。它不落在任何分别所计的戏论边上,你不要以为它是这是那,或者是某一种东西。

为什么叫它“我”呢?因为在这上面又可以把它立为常、一、自在。所以,在上上乘的教法里也会用同样的词,说这个叫独一,或者称它为常住、自在等等。先前你把无常、多体、不自在的蕴认成常、一、自在的“我”,这是一种错认,是一种很愚痴的想法,竟然把这样一个幻生幻灭的假相认为是自己,这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但到了最后,在名言上还是可以立常、一、自在。比如我们常说,它是常住法性、是一真法界、是大自在者……无论多少的名词都是说它。

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它是无量无等的十力、十自在等一切无漏功德法的本源,也就是有十力、十自在等超过了恒河沙数那么多的无漏功德法,而且没有超出其上的东西,这一切的本源就是这个平等的智慧身。它成了一切二利任运自成的最殊胜的所依。以阿弥陀佛为例,我们会知道,佛出现的一切功德都源于他的法身智慧,或者说他所作的一切任运利他的事业,所流现的一切净土的三种庄严,都是由法身智慧显现出来的。这也就是《往生论》所说,三种庄严摄入到一法句,清净句——真实智慧无为法身。

这才知道,确实有最圆满、最殊胜的大乘离垢清净的涅槃,这就是我们需要寻求的果位。从这里就开始发菩提心了。为什么呢?因为你发现,只有证得了这个本元,才能真正流现出无量、无等的殊胜佛功德法。这个功德一旦出现,就能任运地成办无量的利他事业。所以,为了救度有情,一定要证到这样的涅槃。



接下来解释“源于”两个字。这是一个关联词,就是源于你信解大、小乘涅槃,就会出现下面修无漏道的意乐,才会有“无漏胜道依心中,清净一切善业力”。它的关联一定要清楚,在修道上有一个生起的次第。也就是这样信解以后,就会发出求解脱和求佛果的心,这就对应出离心和菩提心。有了这种意乐以后,就能一心依止无漏道,这样就转入到了解脱道和菩提道的修行。

“清净一切善业力”,就是达到了断德究竟,就会出现一切决定胜的解脱果和菩提果。要懂得这一层涵义。所以,对于前面小乘解脱的涅槃,已经以理信解了,这决定是“寂凉不变法”,一旦得了它,就再不会退下来,它是真实的圣果。这样的话,就对于这个果发起了勇悍心。也就是,知道这是真实的乐、真实的解脱,唯一它是安乐的自性,其他世间的人天果位等都不是真实的果,也因此完全舍弃世间的希求,一心一意地来寻求这样的果位,这叫做发起了共通的求解脱心,这就是有了出离心,或者说修无漏道的意乐。这样才会有后面的“无漏胜道依心中”,也就是你心里会坚定地执持,不再跑到别的道里,而是念念都希求无漏的道,刻刻都不离开它。

再升进一层,就是在遮的方面,已经知道一切世间境全是虚妄,任何人我、法我所摄的法都是一种幻梦、一种错认中的现象,这就叫知道了“本无”。然后你又要知道,在表的方面,自己本身圆满具足了一切如来性功德法,这个一旦开出来,就真正到达了“寂凉不变法”。“寂凉”表示断德圆满,“不变法”表示证德圆满。而断只是本无的东西消失了,并不是断什么实法;证也是本有的现前,而不是新得。

这样你就了解了两种清净的内涵。之后你才发现,这就是我要寻求的无上的果,这是最真实、最圆满、本来具足的果。也因此,自己会发起坚定求果的心,这时候就会引发大乘的愿、回向以及一切修积资粮等的法行。因为他对于无上的佛果起了希求心,这时候

就叫发起了无上的菩提心。

所以,发菩提心有不同的路线,我们通常说的都是缘众生生悲,再由它引生一种为利众生求果的心。但现在感觉很多人把菩提心理解成一种世间的慈心、爱心,他们不晓得什么叫做缘智慧分发心。其实,缘智慧就是指缘你的本性,也就是你本来有平等的智慧身,这才叫缘智慧,不是我们假想出来某人很聪明那样一种智慧。一旦懂得了你的本性就是智慧身,就是正等觉,之后你会像六祖一样,有一种求作佛的心。这就叫发了无上殊胜的菩提心。有了这种心,就念念都是依止大乘的无漏道,一直会成就智、悲二德。这样就能遮止自心落在客尘当中,这是它的要点

像这样,你有越来越深的信解,你就会有越来越深的意乐,而且你会走越来越深的道。所以,“源于”两个字就是所谓“信为道源功德母”。在信上面,一定要对于解脱生信,而解脱又有大、小乘之分,这有待于你逐步地深入。这样的话,由信出来的就是欲,欲代表意乐,分别对应出离心和菩提心。有了意乐就摄持你的心入了道,你就开始有了实行。如果是被出离心所摄,他就开始实行解脱道,如果是被菩提心所摄,那他就开始实行菩提道。这样才会有精进,才会一心地依止无漏道。有了这个就会有果,由此就能断除各层面的业,最终会达成“清净一切善业力”。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释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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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我们首先对上节课的内容作个简要回顾。

为什么称为“圣解脱”或者无上的真实解脱果呢?因为已经出现了“涅槃寂凉不变法”,也就是证到了常、乐、我、净四种果位的波罗蜜多。

所谓的“寂”,对应净波罗蜜多。这是指法界的体性自性清净,只是忽然间入了迷惑,执著实有人和法,从这里就虚妄地现起各种客尘,这叫“无而现”,或者称它“妄现”,也叫假相、假法,就像虚空中出现浮云,或者入梦后出现梦境那样。但这毕竟是子虚乌有的,所以只要见到二无我,就能消尽一切客尘障碍和习气,这样就现前了二种清净——自性清净和离垢清净,这叫做得到净波罗蜜多解脱身。也就是说,诸法本性本来是清净的,只是一念无明忽然现起了像迷梦那样的妄相,而在这里耽著、迁流不已,就落了生死,这叫杂染。等到以修道的力量断掉迷乱,消尽了虚妄显现,这叫离垢清净或者最极清净,也就完全回复了本来清净,本来的涅槃界,就像乌云散尽、青天彻露一样。

其次,说到“凉”对应乐波罗蜜多,这是指不但消除了粗分的苦、集,连细分上的小乘断不了的意生身和它的因——无明习气地也完全断尽,这样就没有了任何迁变的苦,由此现前乐波罗蜜多大乐身。或者这个“凉”是指一切粗细的妄动全部没有了。

再说,“不变”两个字对应常波罗蜜多,是指现前了不灭的智慧法身。这时不再执著轮回和涅槃是不同的两体,而证得了大平等性,现前了不住有、无等任何边的大无为法,这叫常波罗蜜多金刚身。因为它不是因缘所作,所以是不住任何边的、常住不灭的体性,这也就是无有佛涅槃的意思,也称它为无住大涅槃。

最后的“法”字对应我波罗蜜多。这是指本来的法,它不属于有边的“我”和无边的无我等的任何戏论,因为这些全是分别心想出来的,无而假现的,并不是本有的法。在一切戏论都完全寂灭之后,出现的就是周遍有、寂的智慧本体,这就是万法的法性,也就是所谓的妙法。这叫做圣我波罗蜜多,它像虚空一样不落在任何相状当中,遍在一切时处的平等的智慧身。这样就对一切法无不自在,它是没有局限量的无与伦比的十力、十自在等所有无漏功德法的本源,是任运成就二利的最殊胜的所依,这才是真正的自己,称它为“大我”。

像这样得到了确认,就开始信解大乘殊胜涅槃的大义。以这个信心作为根本,就开始趣入无漏道的修持。它的原因是:由于已经以教理见到这是真实的解脱涅槃——寂静、清凉的不变法,就开始产生决定的信解,以信解的驱使,就会起希求解脱果的勇悍心。这里又有大、小两乘的涵义。小乘方面,由于见到一切惑、业、苦的根源确实是我执,而且确认到这只是一种虚妄的执著,一旦见到没有我,就一定息灭我执,一定出现惑业苦从根断尽、不再现起的真实涅槃,由此会发猛利的求解脱心,这样就真正从心里出现了求解脱的意乐——出离心。而见到大乘涅槃是无上、殊胜、究竟的果,就会出现取佛果的意乐,这叫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佛经里说的“发无上道意”,就是这个意思)。以这两种意乐摄持,才出现自心唯一依止无漏圣道的修行。

因为这一切是以信解为根源而出现的缘故,所以说“源于信解”。也就是说,一旦启开了认识,出现了信解,这时已经看到其他都不是真实的解脱,唯一这是真实的解脱,是安乐的自性,而且唯有依止无漏的圣道,才得到解脱,那心里就会确认,我唯一要依止能达到圣解脱涅槃的无漏妙道,永远不离开,永远不走其他的道。按照这样趣入的话,就能“清净一切善业力”,也就是在自身已经确认了安乐自性和它的正道以后,会断然地舍掉一切有漏的道和果。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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