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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乘指归颂

今天接着讲“依无漏道净一切业”这一科的内容。

偈文说到“源于信解圣解脱,涅槃寂凉不变法,无漏胜道依心中,清净一切善业力。”还在讲前两句,里面包括小乘、大乘两层内涵,上一次讲了如何以正理信解小乘解脱、涅槃寂静。今天开始讲大乘的解脱。对此,以教理建立“众生本具如来藏”是首要的关键。而且对于本具如来藏,要理解为本具一切如来功德法。这是我们今天学习的主题。



(二)按大乘解释



对如来藏的解释有两种。浅见者认为它只是个种子,也就是在众生位只具有成佛的因,而不是本来成佛。但按《如来藏经》讲到的八种譬喻,就不单是指种子,实际包含了一切。也就是如来藏性上一切本具,这些都是无为法,不是由因缘生成。

为什么呢?因为经中有明显的表示和说明。首先,经上标明了化仪,出现神异的相。他要表明这是真理,是佛彻见到的事实。

那么,如何表喻的呢?经上说,当时世尊在栴檀藏宝阁里涌现大莲花,花里有宝宫殿,宫殿中各有如来放百千光明。忽然莲花的叶子萎萃了,尽管花叶萎萃,但花胎里的如来仍然在放光明,普现在无量刹土中,都极其端严。这就是佛在宣说《如来藏经》时的化仪或者表法。佛说法有隐秘说和显示说,有光中表示说,有言说的表诠等,这个表法已经说出了如来藏的本义。

这要说明什么呢?首先,在莲花宝殿中有如来、有光明,随后莲花忽然萎萃,表示本来是佛,只是一念间入到错觉中了,也就是落入了惑、业、苦的虚妄当中,颠倒梦想,生死无穷。这里现的一切都是苦,都是衰损,是一种迷失本性、不得受用的状况。莲花叶子的萎萃表示衰损。我们讲生死的时候,常常用“衰损”来说,这应当是一种最大的衰损,因为完全迷失了本性,枉受无量的辛苦。再说,正当花叶萎萃时,花胎里的如来却毫无变异,仍然不断地放光,端严妙好,这表示众生烦恼身中有如来智,有圆满的如来藏,丝毫不缺。(其实,这一段已经说完了如来藏的法义,后面的八个譬喻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这样的化仪,就表示如来藏本具一切佛功德法,而不只是成佛的因。所谓的“藏”,是指这里含藏了所有的佛功德。换句话说,在有烦恼的众生位,他的如来藏跟果位的佛并没有差别。因此,佛在《华严经》上说到“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

其实,这种观点非常不同。一般人认为我现在不是佛,要通过不断修行,使得功德不断增长,最终才有佛的功德。由于认为众生本不是佛,而是由逐步修道才新生出佛功德,如此,佛果就成了有为法。但实际上,《如来藏经》要说的是,在众生位已经具足一切佛功德,这表明众生本来成佛,以这个意思,说为“本具如来藏”,也因此所谓的成佛,不过是显发而已,并不是新生出一个佛。

这两者在因果的建立上完全不同。按前者所说,众生是因,佛是果,就要建立能生所生的因果关系。但对后者来说,众生本来是佛,只是一念迷失,本具的功德不能显发,正当迷失时也从未失去,也因此众生和佛只是有迷、悟或隐、显的差别,这样就建立成能显所显的因果关系。我们常说的“显发”,就是这个意思。

佛在《如来藏经》里显示这样的化仪,要说的就是众生本有如来藏,具足一切功德。像刚才说的,萎花中的佛仍然在放大光明,普现一切刹土,这表示在众生位,如来藏周遍的光明也没有丝毫失坏,因为它是无为法的缘故。这样的如来藏是福慧圆满的,所以不能误解为只是种子。也就是说,所谓的功德可以摄为福德、智慧两种性,在了义法中,说的是本具福德性和智慧性,这是很深的见解。略说是福慧,广说就是一切四身五智的功德全部具足。换句话说,无论从因到果哪一位次所出现的修证功德,都是本性里有的,只是要借助修道来显发。所以,一切都是本来现成,不是经由因缘而新生的。这样稍微了解了如来藏,才会知道什么叫“本自涅槃”,也才懂得法王说的“寂凉不变法”指的是什么。

按这样理解,就不仅仅是具有种子,不然就落在下乘的见地中了。按照不了义的唯识宗来讲,就认为阿赖耶识里法尔有无漏种子,而且这上有种种差别,所以建立了“五性”的说法。也就是有三种决定种性——声闻种性(决定成声闻果)、缘觉种性(决定成缘觉果)、菩萨种性(决定成佛果),还有不定种性和无种性。这种在心中法尔具足的无漏种子经过修行,转舍转得,逐步才能成佛。如果是持这种见解,那就会认为只能经过辗转不断地升进,最终才产生佛果,而不可能有顿速成佛的情况,所以说一定要三大阿僧祇劫才成佛果,而且还要建立种性或者智慧是刹那性等。其实,这一种教法唯一是针对心识迷乱的现相而安立,在真实中没有刹那,也没有生灭,所以说本来是无为法。

既然是无为法,那么一切安立就都不一样。必须在这个基础上才能趣入金刚乘。所谓“金刚”,表示这上本没有坏灭、变异,它是常恒、坚固的体性,这其实就是指如来藏。所以,懂了如来藏,就容易接受金刚乘,再入密教就非常方便。也以这个原因,才说如来藏教法是连接显密的桥梁。通过这座桥,很快就能领会金刚乘的见地。由此一定会知道,什么叫基、道、果不二。也是由这个路线,你会进入到性宗的见地。

这样示现化仪以后,当时金刚藏菩萨请问:“佛是以什么用意而示现这样的境相?”

这样之后,佛就再用语言来讲明这个法义。当时,释迦佛为了遣除弟子的疑惑,确定地说:“一切有情只是被烦恼埋没,他的胎藏里本来就有圆满、现成的佛,所以众生本来就是如来(我以佛眼观一切众生,贪欲恚痴诸烦恼中,有如来智、如来眼、如来身,结跏趺坐俨然不动)。”佛现证了菩提,到底证的是什么?其实就是见到本来成佛,这是本具,而不是修生的,不但自己如此,一切众生都如此。所以在发菩提心的仪轨里,就说明了了一切众生本来是正等觉,就有了胜义的发心。

世尊又说:“一切众生跟我没有两样(一切众生,虽在诸趣烦恼身中,有如来藏常无染污,德相备足,如我无异)。”这是以佛眼的现见来作证。也就是说,这并不是某个人突发奇想,而是佛亲自见证了众生的实相就是如来,所以在这上没有贤劣等的差别。这就知道,众生跟果位释迦佛没有差别,哪里只是个种子呢?只是一个种子,怎么能说跟果位佛无别呢?那是相差太远了。

佛又说:“若佛出世,若不出世,一切众生如来之藏常住不变。”意思是说,无论佛出世还是不出世,如来藏都是常恒不变的。因为它不是由因缘生的法,哪里会有什么变化呢?凡是因缘所现起的幻相,全都没有自性。而且就现相来看,因缘一变,它就会变,也因此凡是属于因缘所生的法,一定都有迁变。这只是从名言现相方面来说的,胜义中连这种假相都没有。也就是说,虽然众生的妄识见到诸法在不断地生灭,但本体本来没有变动,它就是如来藏。虽然它本来远离常和无常的戏论,但在名言上从它不属于刹那性,就安立它是“常住”。

这件事很多人辨别不清。因为在初级的教法里,一上来就破常住,到后来的如来藏教法中,却一再地赞叹常住,说你能真正信受常住就不堕落,说它有极大的功德等。用的是同一个词,为什么前面破、后面又立?这只有认识上经过几层提升,才会知道前后的差别。

前者的“常住”,是指在生灭心的境界中,如果承许有常住的法,那绝对成了所破。因为,凡是妄识中的相,完全是观待而成,怎么可能独立常住呢?也因此,在妄识的显现里,绝对没有一个能住到第二刹那的法,所以这里永远没有常住。“住”的意思是,它自己会住到第二刹那等。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无因自己能住,不然以无因能住到第二刹那,那以同等理,应当继续能住第三刹那、第四刹那……意思就是,凡是由因缘现出的法,都没有自主性,也因此绝不可能有“常住”。这样以理决定之后,人们会认为有为法都是不常住的。

但是到了如来藏的教法里,它要破八倒——凡夫四倒和小乘四倒,所以连无常、苦、无我等也要一并破掉。这时候就要知道,既然诸法是观待因缘而显现,那它就没有自性或自体。所以,真实中不但没有常,而且也没有无常。因为首先要有一个东西,才能说它属于无常或者常,如果连这个东西都没有,怎么立它的无常?在假相上是不能安立无常的。比如有个真实的人,才可以说他常住或者无常,如果这个人是假的,本来没有,那就本没有他的生和死。像这样,世间的任何法,一观察就知道它是因缘生的。然后你再衡量,既然是因缘生的,那就没有自体;既然没有自体,哪里有它的无常呢?

这以后,你就知道诸法本来远离常和无常两边,由此再建立清净的名言。意思是,这不属于世俗的范畴,不是客尘相,所以叫“清净”。如果要用名言来表示它的体性,那可以说它是“常住”。这是单单从它“本来不灭”,而安立它为“常住”,或者它“本来不属于无常性”,所以叫它“常住”。这样子叫建立清净方面的名言。像汉地做功课的时候会念:“南无常住十方佛,南无常住十方法,南无常住十方僧。”其实“常住”就是指如来藏。

这样才知道,无论如来出不出世,实际就是如此。如来藏是无为法,不是由因缘生的,所以它是不灭的法。

对此,我们稍微得到一点了解,都有极大的利益。最关键的是你要知道本有,之后你就会歇手,这样就轻松了。没什么需要另外去搞的,你只要把各种妄执去掉就是了,也就是你不要再天天妄想、执著,然后追名逐利,搞各种虚妄的事,这样就好了。所以说“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众生本来是佛,却一直妄自为小人。

佛来世间的究竟目的,无非就是开示这个真相。但一开始没办法说,因为众生的见识很短,必须通过几十年的熏陶、淘汰,把各种粗细的妄执去掉,在根器成熟时才能显示实相,为此要设立很多权法,以求过度。佛来世间说法的本怀,就是为了使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佛之知见就是见到众生本来成佛。

而且,要从这个要点上导入金刚乘。“金刚”的涵义就是它,它不是因缘生的,所以从来不会变坏或破损。就像虽然在梦里经过无量的生死,但真正的人却没有丝毫变异,因为那只是个假的梦境,所以说“枉入红尘若许年”。本来也没什么新东西,只是目前的人类陷在很低级的观念里,不断地要求创新、更新。一直这样做下去,人会累死,永远得不到休息。其实,我们本来不是这样,我们本来是佛、本自如如。佛教都说“本来”,像是本来面目、本来风光等等,它没说你要不断地去追求、逐取,那要到哪年才能休息?所以,真正悟道的人,叫做得了大休歇。

那么,佛出世和不出世的差别在哪里呢?佛出世,给我们指明这一点,我们会觉悟;佛不出世,我们就一直糊涂,一直颠倒梦想。尽管有这样迷和悟的差别,但如来藏本身并不因此而有变异。即使沦落得再深,如来藏也没有变过,从没损减过。这就看出,法界从始至终,没有增减变异。所以学佛只是恢复本来,而不是新造成什么。这上面首先要得到很深的定解,然后才能入甚深的道、无为的道。

像这样,佛反复地说明这一点,而且直接说的是众生本具佛位,并没有说只有佛种子或因。既然是说“本具佛位”,就表示佛果在众生位就具足。真实中不是众生劣等、佛很贤妙。所以《法华经》说:“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任何法都住在法位上,法位本来如此。你时时都在上面,从没有失去过,只不过自己不发觉。

“本具佛位”这四个字很明显地表示已经有果德了。如果说如来藏只是成佛的种子,那就只是一种因,就好像一个种子,现在根本没有花果,必须经过很多因缘,逐渐地变化,最终才出现花果。实际上我们常用莲花来比喻,表达的就是因果同时,在因位就已经有果。而莲花是最好的表示,当它开花时,里面已经有莲蓬。这比喻在众生位已经有佛果。因为这是法尔元成的,是无为法的缘故。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释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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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佛用了八个譬喻说明“众生位就具有如来藏”这个事实。

一、蜜房的譬喻。世间有情如同蜜器,他本具的辩才或才能就像蜜器里的淳蜜。如果这只是指具有佛种子,那还是因位的事,淳蜜应当还在酿造中,而不是已经成就。但现在明明说了是已经成就的蜂蜜,所以这是就成果来说的。

如果指的是花粉,那可以说是蜜的因,但现在是讲由花粉酿成的蜜,那当然属于成果。这就很明显,譬喻说的是很多蜜蜂围绕着蜂房里的蜜,意思是凡夫正处在烦恼的状况中时,里面就有甘甜的蜂蜜,这是指里面有本性智慧。一旦去掉了烦恼群蜂的扰乱,就自然能受用到里面的淳蜜。显然,这是本有,不是新生;这是显发,不是创造。从这里就知道,佛说如来藏的密意是直接指示众生的蕴身里就有如来德相。经文明显说到,在凡夫烦恼中有如来智、有圆满的佛藏。

二、糠米的譬喻。这是指被带有芒刺的糠秕包裹的精米。意思是众生本有如来藏,只是被烦恼障蔽而见不到或者得不到受用。显然米属于已经成就的果,而不是因——稻种,所以不能把“众生具有如来藏”解释成只具有成佛的因,还需要通过不断地增长,才能达到佛的智慧。现在要换一下观点,众生本来具足如来秘藏,只是没有发现。为什么本有而不起用呢?因为现在它跟无明配合,结果就落在错乱里了。修道并不是新生出一个佛果,而是把一切错乱的力量消掉,从而恢复本来。所谓“不用求真,但须息妄”,就是这个道理。

三、金砖的譬喻。这是说一块真金被扔弃在粪秽里,长年埋没,但它的本体不坏不染,而且没有对人作利益。后来,一个具天眼者见到臭秽里有真金,他就叫人去取。那个人取到了金砖,洗净之后,就能随意使用。这个比喻里,金砖也属于成果,是已然成就的,并非是因。与此类似,在众生位只是被分别、执著障碍住了,见不到本有的如来藏。“已然成就”是法尔元成的意思,元成就是本来成就,不是新成就,不是通过因缘和合而造成的。因缘生的法都是虚妄的,哪里能作万法的本体?如果是那样,所成的佛果就成了有为法,这会遭到很多破斥。因为这样的话,佛的智慧就不能遍照十方三世,不能遍于一切处起用等等。而且因缘所生的法是刹那性,它会随着因缘转变,因此没有任何可信任处,有诸如此类的很多过失。

如果你承许佛果是无为法,那就不是新生的法,应当在原先的因位就已经具足,好比云中的日轮,果位则只是像离云的日轮,前后的日轮是同一个东西,没有丝毫体性的变异,这才是无为法。

这样就不得不承许在众生位已经有佛功德。由此才认识到,现在处在众生位的如来藏就好比埋没在粪秽中的金砖,但纯金的质地从没有变异,即使在粪秽里也没有丝毫改变。金子比喻如来藏是不变的法。与此类似,尽管众生起各种不净的念头,落在烦恼污秽中,但这只是虚妄的现相,实际上除了只是妄想外,什么实法也没有。(这里要好好想一想,既然只是妄想,就不是什么真东西。)它染污不到佛性,如来藏始终如如而住,它是不变的法。所以,佛果不是由因缘新造成的法,它是本具的、已有的、元成的,只是不要再起各种非理作意,落在颠倒里就是了。“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就是这个道理。其实,我们凡夫只是随着无明的力量起很多不如实的分别,再随着错乱的力量,演变出各种各样虚妄的生死迷梦,在这里一梦再梦,流转不已,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东西迁变过。所以,归元以后就回到了本来,并不是有什么新东西出现。学佛不是搞创造,而是要恢复自性天真佛。

四、伏藏的譬喻。这是讲有一个人整天喊穷,其实在他家地层下面本来有大宝藏,那里金银、翡翠、玛瑙等珍宝应有尽有,丝毫不缺,但他却一直处在贫乏中,这是很遗憾的事。

伏藏的譬喻显然是说“本有”,而不是说“新生”。他本来是大富翁的身份,有无量无数的功德财宝。这里的“功德”要认清,不要认为是修功新得的,它是性体中的德相,也就是证到本性的时候,会发现这里面一切的智慧、悲心、福德等的体性全部具有。

比如我们会在体性上发现,这里有成所作智、妙观察智、平等性智、大圆镜智、法界体性智等等。所以在密法里指示五毒即是五智,就是指本体上本有智慧德相,而不是靠因缘创造,这里只有隐、显的差别,没有有、无的差别。

总之,本有伏藏的意思是,本性中本有恒河沙数性功德法,这叫做“性德”。这样在观念上就不同,不是由修而生,而是以修而显,所以说“修德有功,性德方显”。伏藏的比喻很明显,一取出来就是,这叫“本来现成”。不是说现前只是个种子,必须依赖种植,到开花结果后才有那种德相。意思是自家有个佛性大宝藏,只是原先没发现,一切的修行就是为了开发它。

五、藤种的譬喻。说的是连同种子、花、果,一切都本具,如果本来不具,后面就不可能出现。这是指如来藏里本具德相,没有一个是新创造出来的,无论我们心上起什么善心、恶心,能起的力用都是性体中本具的,如果不是本具,就不可能出现。小到我们说一句话,包括平时穿衣吃饭和各种表现,都是本性的力用或者智慧的表现。会哭、会笑、会贪、会嗔,也都是本具此力用才会这样,石头就不可能这样。就连你生病,知痛、知苦、知痒等,也无非是你的灵知,石头是不知的。

六、宝像的譬喻。这是讲一个穷人有一个用一切妙宝作成的佛像,他想带着它经过险路,他恐怕路上遭到抢劫,就用臭秽破旧的布缠裹佛像,不让人发现。结果他在旷野中忽然命终,如来宝像缠在臭秽的破布里,被遗弃在地上。结果路上往来的行人都不知道那里面有宝佛像,不断地践踏,从它上面跨过去等等。后面有一天,一个具天眼的人说,这块破布里有个佛像,大家要礼拜、供养。这些人才发现,原来里面真的有佛像,才开始恭敬地礼拜、供养。意思是,我们一直被种种的烦恼迷情给包裹了,不晓得这里有极珍贵的佛身(但这里不能把它想成某种有相的法)。只有具天眼者才透彻地见到里面的秘密,其他只是凡胎肉眼,见不到里面的真相。

其实,这个如来藏才是生命的本性。现在我们的生命只是随错乱因缘而出现的现象,因缘有一段一段的成熟,也就出现一段一段的生命,这只是虚假的现相,不是实相。生命的本性是指里面的本源或本体。从这点上会发现众生本来涅槃,本来是佛。一旦发现了这一点,就会“内重已灵”。经上明显说到,破布里已经有佛像,只是没发现,一旦发现就堪受供养。是哪个堪受供养?就是本有的现成的如来,就是法性法界。因为有它,当然就堪受供养。这也看出,佛说众生有如来藏,不是指众生位仅仅有佛的种子或者因。

这样的见地是究竟的,也是世尊悟道时的所见。但是,传这种法不容易,因为这跟众生目前的认识相差太远。我们往往以为,这是真的有各种高高低低的差别,真的有各种各样的众生,哪里是佛呢?而且认为真的就是这样存在的,除了我们亲眼见到的之外,还能有什么?

要知道,这样往外取境落在能、所当中,是看不到真相的,因为向外攀缘,看到的全是假的。本体不成为某时某处所见的境相,它是个全体,你时时都在这里面,从没脱开过。这就是所谓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事实上,佛说的“破布里裹着一切宝作的佛像”明显是指本具佛位,本来成佛。“一切宝作成”,是指法尔具足一切功德或者智慧德相。

只有先这样明白,才能深进一层体会法王金刚句说的“圣解脱”和“涅槃寂凉不变法”的深层含义。这是说本来没有种种客尘垢染,从本来没有苦因——烦恼,就说它“本来寂静”;从本来没有妄动之苦,又说它“本自清凉”;从它是无为法,始终无变异,就叫做“不变”;从它本具无量的性功德法,就叫做“法”。也就是本来成佛的意思。这样你才知道,这就叫做“大乘圣解脱”。就实相而言,“圣”是指天真自性佛,“解脱”是指原本无缚无脱,就称它为本解脱。再就现相而言,不过是做了一个梦。我们一定要醒过来,不要再梦中做梦,不要继续加深这种错乱。一下子梦醒了,就叫“离垢清净”,叫做“离障解脱”。从这方面,“圣解脱”或者“涅槃”,就是指佛是离垢清净的妙极法身。总之,这两方面要能够融会。所以到了第三转法 lun,就会说两种清净、两种解脱、两种涅槃等等。这也无非是就现相和实相各作一种立名。

七、腹中转轮王的譬喻。一个孤独、丑陋、贫贱的女人,后来寄居在一户下劣的家庭,跟那家的男子在一起,结果有了身孕。她常常觉得自己很丑陋,又寄居在这样下劣的家庭,所以心里一直忧苦。她想:不知道什么人怀在我肚子里?其实她怀的是转轮王,一生出来,就有轮王的威德,拥有七宝财富。因此她就是转轮王的母亲,是国中第一尊贵者。但她自己却不知道,一直认为我的种性很卑微,我是个苦命的人!实际上她本来有最尊贵的种性。

这个譬喻明明说到腹中已经有了胎儿,这是十个月已经满足、具足四肢五官的人形,生出来的也就是这个人形,而不是一个受精卵,不是有前后绝大的差别。这明显是指众生在因位就已经有佛果,所以众生和佛的差别只是隐和显的差别。

所谓因果都是按现相假立分位,实际是不二的。所以不要想佛是生灭体性。“因”只是就众生当前的现相在说,其实以佛眼透视时,这是本来成佛,是法尔现成的佛,不是由修新成的佛。但我们以自己的妄识,只见到各种生灭假相。如果处在人间的幻梦中时,就只见到日、月、星、辰,各种人间的环境,包括各种的人和动物,还有城市、山河等等,只会见这些。对于真正深秘的如来藏全都如聋如盲,但不知并不代表没有。你不要太相信自己的两只眼睛,我们脑袋上的眼睛、耳朵、鼻子等全都是向外开口的,一直都是自己障住自己。等到这些假相全部消掉时,你会发现自己就是佛。

这里的意思很明显,我们就是那个贫女,我们肚子里有转轮王,就譬喻众生的性中有如来身、如来眼、如来智,这是本来现成的。所谓具足如来种性,不是指你现在只有一种成佛的种子,它非常渺小,必须经过亿万劫,增长无数倍,才最终产生非常庞大的佛。这只是我们一种幼稚的想法,并不是事实真相。

八、泥模中真金像的譬喻。真金的佛像只是被泥模包住了,等它一打开的时候,里面是一尊具足头目手足等一切支分的金像。这是顿时现出,一切本具,不是费功夫创造。这也说的是本具果德,而不是指只有成佛的因。所以你不能以为,我现在是很渺小的人,要成那么伟大的佛,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劫,才能一点点增长上去。有这种观念的话,你肯定认为要经历无数劫的创造才产生佛果。现在要转变过来,知道一切功德本来具足,所谓的成佛,是指由修行显发了它。

我们看,六祖初到黄梅见五祖的时候,五祖问他:“你来干什么?”他说:“我来作佛。”为什么他要作佛呢?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大的事,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后来他见了本性,五祖就传他祖位,而且说:“你已经明自本心,见自本性,你就是天人师、佛、世尊。”意思就是,一旦见了本性,就可以说他就是佛。这也表明并不是差距很远,而是里面本来就有,现在已经见到了,那当然可以说是佛。后来六祖经过十五年,在猎人堆里长养圣胎,经过了一段除习锻炼的过程,到圆熟的时候,就开始说法度人了。所以后面也说“何期岭南有佛出世”,就表示佛已经出来了。

这个比喻说到,泥模里已经有了具足头、目、手、足、须、眉一切支分的宝像,显然不是指还处在因位,需要不断地去塑造。这是表示本有一切神通功德。所以说“但得本,不愁末”,因为一旦见性开出了宝藏,之后只要保、任,把习气消光,神通等不求自来。所以不是着重在修神通上,而是以开悟为主。一旦开悟,再经过一段除习的过程,就自然现前妙用,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等都会开发。这些功德不是由因缘新生的法,都是本具的,借助修道的力量就能开发。

如果能这样懂得,在我们的性体当中本来具有一切佛功德法,那就会确认,果位的阿弥陀佛、释迦佛等,他们显发什么样的功德,在我们现前的心中就具有这样的性能,并没有一高一低的差别。不是佛多一点,我们少一点。

这才知道,法王金刚句说的“涅槃寂凉不变法”是我们人人本具的,这是非常合理的事。不然的话,我们怎么来泯除对万法的分别呢?只有知道本来寂静,本有不变法,我们的心才真正歇下了。再说,如果你修密法,整天说一切都是清净,难道是把不清净的硬想成清净吗?其实这是本来如此,而我们现在是前按这样训练,逐渐适应这种见地。过去我们总感到有很多的差别法,从这里就出现了各种分别,之后我们很愚痴地按照自己的认为来做判定,然后发出各种的心态、行为,结果一错再错,从不晓得自己本来是佛,结果尽在这上面妄加分别。

像这样详细地解释下来,你才知道,《如来藏经》的八个譬喻,不是说众生只具有成佛的因,而是说众生已经具有了佛功德藏,或者说本来就是佛,就处在佛位当中,这样才有果乘。

如来藏有“覆藏”和“含藏”两种涵义。就覆藏来说,是指它暂时被埋住了,看不到,也因此称为“秘密”。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我们每天都是如来藏在起用,却始终不知道。如果你去问世间人,那他只会说:“我是王五、赵六,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这就是我。”如果你告诉他:“你是佛”,他会觉得你简直是在说疯话。你看,他自己是佛还不知道,所以就成为秘密。这是世间的人、天,包括阿罗汉、权乘的菩萨都不知道的事。所谓“有眼不见卢舍那,有耳不闻圆顿教”,就是这个道理。

《华严经》里说,三千大千世界的经卷收摄在一个微尘里,一切全都具足,但只有具天眼者才知道这个微尘里有大千经卷,一剖开来,无量无边的内容就都现出来了。其实,大千经卷譬喻的就是如来秘藏,也就是在现前的众生份上,一切功德圆满具足。这样的话,虽然就现相上立了因果的分位,对于睡着了的就叫因位的凡夫,把醒过来的称为果位的佛,但实际上如来藏不属于因果法,它是不变的法,它上面没有因果的差别,所以是“不二”。

现在我们沦落在错乱里,所以还很难适应这种见解。因为在我们心前,硬是分开成了时间、空间上一个个不同的法,怎么说是不二呢?其实,这只是我们的情见,你不能信任它,不能把它当成真实。也就是说,现在你不要再信任自己的分别心,应当把佛语作为唯一的量,而且你要有意识地改变自己的想法,不要再按现在这种有错误的想法来行事。不然的话,只会错得更深。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释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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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在讲金刚句的前两句:“源于信解圣解脱,涅槃寂凉不变法”。这又分成大、小乘两方面,现在讲如何对大乘殊胜解脱生起信解。

这里首先要了达众生本自解脱或本来涅槃。如何对此生起信解呢?关键是要用教、理证成众生本具如来藏。上堂课通过《如来藏经》的八个譬喻作了宣说,大家已经明确认识到,所谓众生具有如来藏,不是指只具有成佛的因,而是指具有一切如来的功德藏。也就是众生和佛只有隐、显的差别,没有本体的差异。这样就知道,我们本身是佛。有了这样的见地后,再修金刚乘就非常合适。

今天接着以理来成立这一点。《宝性论》中用“一颂三理”来成立众生本具如来藏。全部的内容要留待以后学《如来藏纲要》时再细致地讲解,今天只讲其中的一条道理,就是以“圆觉法身能现故”,来成立众生本具如来藏。这是以果推因,由于究竟正等觉是从具有一切系缚的凡夫相续中显发出来的,由此就成立,在众生当下的相续里就有如来藏。

如何来成立呢?它的关键点就是首先要安立诸佛的智慧是无为法,不是因缘所作的无常性。如果这一点成立了,那既然是无为法,不是因缘新生的,它就恒常如是,不会有各阶段的变异。如此就能成立在众生位本具无为法,也就是众生心中本具佛的正觉,即“涅槃寂凉不变法”。

这又怎么来以理成立呢?我们要从反面来推断。现在要观察的对象是果位佛的一切相智。首先,如果它是因缘所生的无常法,就应成它不是自然智。但通过佛的教量来看,佛说自己证得了自然智,也就是从本以来自然有的智慧。如果认为这是因缘新生的,那显然因缘聚合前没它,因缘聚合后才有了它,这就不是自然,而是因缘造成的。

再说,一切相智没有断除迁变的苦。凡是因缘所生的法,必定是由因缘来主宰它,第二刹那因缘一消失,它也随着消失,又由新的因缘聚合,而有下一刹那的心新生起。这样的话,一切相智就应当是不断迁变的法,又灭了,又生起了。这样就看出,它没有任何自在性,一直都是在随着因缘力而迁变,这样就落在苦性中。如此一来,即使成佛时现前了一切相智,仍然免不了迁流的苦性,显然没到达乐波罗蜜多。

而且,它以自体灭的缘故(生了以后,无间就坏灭了),就具有欺诳性,而不成为究竟的皈依处。也就是说,如果一切相智是因缘所生法,那它在名言上都是刹那灭的体性。这样的话,刚一现前,第二刹那就没有了,这就有欺诳性(我们以为它是个真实的果,结果第二刹那就没了,这样我们就信赖不了它,靠不上它,所以是有欺诳性的法)。

实际上,成佛时现前的是常住不变的果,是永远可以信赖的法,任何众生去依止它,都绝对不会有欺诳。从刹那上观察,如果它是因缘所生,那就跟银幕上的影像一样,只显现一刹那就没有了,再去追寻时丝毫得不到。这样就不是坚实的法,也就不成为究竟的皈依处,这跟《宝性论》上说的“究竟的皈依处唯一是佛”完全相违。原本寻找到最后时,只有佛才是究竟的皈依处。他是谛实不欺的永远可信赖的法,此外一切刹那灭的法都不可信赖。如果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然后发现它第二刹那就没有了,什么也得不到,那我们还求取什么呢?就成了永远没有真实的果可得。然而,它确实是金刚一样不变的本性智慧,一旦现前了它,就得到了真实义,永远不会变坏,永享真常大乐,到这里就彻底回家了。

而且,这样的有为法的心成了只是在因缘集聚的那个地方有一分果法安住,因此就不成为诸法一味。因为在这上面有增减、差异等等,也就是由这种因缘生这种法,由那种因缘生那种法,两种法别别不同,当然不可能是一味。这样完全成了由各分因缘产生的各个不同的体,是一个一个间隔开来的不同体性的法,怎么会成为诸法一味呢?

而且,这种智慧不可能周遍。因为它仅仅在因缘聚合处才显现,不可能遍在一切法当中。意思就是,如果是因缘生的法,那就完全由因缘来决定它在何时、何处,显现什么样的相状。这样一来,它只在此时此处才有,彼时彼处就没有;只在当下现的地方有,不能周遍在一切万法当中。

但是,佛智慧圆遍一切法,所以毗卢遮那的意思是“光明遍照”,法身是遍一切处的;或者又叫做“一切种智”,是遍照一切万法的;或者又叫“海印三昧”,一切无不在智慧心中显现。你说它哪里属于因缘所生?如果是因缘生的,那只能随着因缘而出现某一种了知力,只能了知某一方面的事,怎么能一时遍照一切时处的法呢?也就不成立是周遍性。要知道,所谓“周遍”,其中“周”代表一切分,比如周全、周到等,任何时分、方分所摄的法全部都遍了,就叫“周遍”。

再说,它没有超出一切边,显然还落在一个边上,因为因缘造作的特定的相就是边。所谓“边”,是指它有固定所持的相。而“圆”,是说一切分都含容。所以,这只是单分心识的相,也就是由因缘所生的或长或短、或了知此或了知彼、或善或恶、或贪或嗔、是此类心是彼类心等等,这些全叫做“边”。它没有脱开观待而立,也就是它是相对二边的法,以那种因缘就出现这种心。那么这个因果范畴里的法都是观待安立的二边的法,而不是绝待的法性,不是离边的智慧。

但是佛的智慧是绝待的大的体性,它超出了一切边,根本不会有偏向,不会固定地落在某一种属性、定性当中。佛位显出的一切相智离一切边,凡是信仰圣教者都会这么承许。如果落在某一个边,那就没办法遍一切法。所以我们说,佛现证的是一真法界,“一”就是不二,没有一切二边,一切都是它,怎么会堕在边上呢?

再说,如果它是因缘新生的无常性的法,就没有灭除意生身、变易生死等。也就是它还是妄识体性的法,还会有一段一段的变异,因为它随因缘而转,因缘不断地变化时,果就在不断地变,就一直在迁变当中。

还有,由于它是所作法的缘故,一定是他自在转,也就成了无有自在的法,而不能承许是大自在。我们讲行苦的时候,界定有漏苦性时说“惑业他自在转”。因为这是以烦恼和业的力量在不断地运转或显现诸法,所以这些显现都没有自性,哪里能自己自在而住呢?也就是因缘让它怎么现就怎么现,完全没有自在性。再细一步说,不光是惑、业的力量,凡是一切由因缘力所现的法都是因缘他自在转。就好像放映机、胶片和影像的关系一样。影像没有自在性,完全由放映机、胶片、光束等因缘来转起它的相。如果是这样,那佛的智慧就成了有因缘才能照见、才能办事,没因缘就一点也起不了作用。

其实,佛已经超出了因缘,虽然他在共同所化前为了示现因果不虚,也会显现身体上遭受苦报等,但这只是一种示现。实际上他一刹那的虚妄分别也没有,根本不落在刹那心上,所以他是自在而转的。比如阿弥陀佛,极乐国土里的一切显现,所作的一切佛事业都是任运而转。他能自在地转一切众生心,凡是众生有信、愿,能够跟他相合,他立即就摄持众生的心,而转成不退转,念念趣向无上菩提。

就佛自身来说,如果他是因缘所生的智慧,那这一切就无法成立了。比如,全法界里有无数众生向他祈求的时候,为什么他能够一时分无数身现在一切众生心前?应该一时只能由一种因缘出一种心,为什么能够一刹那分无数身、出无数相、说各种不同的法?为什么这一个智慧能够应一切众生的心,而现出各种各样的法语呢?这些都没办法解释。

总之,如果承许一切相智是因缘所生的无常性,就会有以上所说的诸多过失。所以要舍弃这种观点,认定现前的一切相智是金刚身。这样的话,你就会把无二的智慧身看成无上的无为法,或者说无上的常住,也就是再没有比它更殊胜的了。这已经说到彻底了。

像这样,已经认定了佛智慧是无为法,那显然它不是因缘新生的,也就没有任何生灭、增减等的相状。凡是受因缘支配的法,必然随着因缘而有生住异灭、有相续的长短、有增减起伏等等,果位上就必然出现增减、长短等变异相。所以,一切有为法都有生、住、异、灭,有前后等的差别。但如来藏是无为法,既然它不是因缘生的法,就本来没有生,既然没有生,也就没有灭。这上不可能有一分增加,也不可能有一分减少。

这就知道,这是以远离盈亏的方式而本自元成的体性。所以,它上面没有丝毫变异,也因此,佛果位上显出的智慧,在因位上就以隐藏的方式具有,只是众生陷在迷乱中见不到。这样就知道,原来正等觉是本有的法,其他都是虚幻的法,都是错觉中的假相,如同空花幻影那样。

在第二转法 lun以正理抉择诸法空性以后,我们会知道,这一切万法都如同梦幻泡影,是无而现的,真实中寻找丝毫不可得,这些就叫“客尘”。抉择了客尘本无、佛性本有以后,就知道在本来的真实界里,它没有任何的染污,而且自性的一切功德法都本自具足。所以,果位佛所有的智慧德相在众生身上本来具足,这就叫“本自涅槃”,也就是不生不灭的本地风光或者本来正等觉;由于没有任何客尘的显现,所以它是“本自寂静”;真正去寻找无明的时候,发现它丝毫不可得,所以一切的错乱妄动都本来没有,这就叫“本自清凉”;它是无为法,从来没有变异,所以叫做“不变”;此等就是真实的“法”。

以上简单地以理作了建立。

接着从离垢清净的角度作解释。前面已经讲过,“寂凉不变法”可以对应常、乐、我、净四波罗蜜多功德,“寂”对应净波罗蜜多,“凉”对应乐波罗蜜多,“不变”对应常波罗蜜多,“法”对应我波罗蜜多。

所谓“离垢清净”,就是指以修道的力量净除一切客尘虚妄法,这样本有的心的自性光明就会全体显露,这时就出现了断德究竟的如来法身。也就是本来清净的本体,从客尘的掩蔽中脱出来了,显出来的是本有的法。就像虚空中有乌云,这代表虚妄,虚空本身是寂然不动的,风代表修道的力量,以风驱散了乌云,湛蓝的天空就彻底显露了。而显露的就是一直没动过的清净本体。

这种本体并非是冥顽不灵的顽空,而是具无量智慧德相。也因此,《宝性论》里宣说了菩提、功德、事业,就是指如来藏离了客尘以后,显出来的菩提三身的功德、任运恒常的事业等。如果简略地宣说,就归摄在常、乐、我、净四种波罗蜜多当中。

这意思如何呢?就是指法界体性自性清净,先前被虚妄的客尘掩蔽了,虽有而不现。客尘法虽然是实际没有的,但还可以不断地显现,就像梦境的显现根本就得不到,但可以由妄想的力量不断地现假相,像这样就是属于无而现的假法。《辨法法性论》中断定它的体性只是虚妄分别,没有别的东西。但是一旦起了分别之后,人就陷入了错觉,在这里会不断地起各种妄识,之后以它的力量又变现各种虚妄的显现,这样因因果果循环不已,就流落到了世俗虚妄的境界里,一梦再梦,这就叫做“染法”。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释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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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什么叫“净波罗蜜多”呢?就是指我们修道的时候,确实能够通过对治力,把一切的客尘假相都消光。当它消到最究竟的地步时,就叫“净波罗蜜多”,也就是净化的工作做到家了。确实,到最后一切虚妄的二取相全部会消掉。

那怎么来证明这一点呢?因为客尘本来是没有的,所以见到空性后会自然消失,如果是本来有的,那就永远没办法消失。所以,《辨法法性论》用了“无”和“现”两个的和合(无而现)来决定轮回有法的体性。如果是有而现,那确实没办法消除;如果是无而不现,那也没必要消除。然而它只是一种由不明白真实而忽然幻起的妄相,一旦见到了万法没有自性,也就是能所二取范畴里的法只不过是虚妄假现,一旦见到了它本无自性,自然会发生究竟的转依,这时候本具的如来法身就会彻底显现。到了这个地位就叫做“离垢清净”,这就是具两种清净的涅槃。

两种清净涅槃的关系如何呢?那就是因缘生的有为法只是暂时的假相,正当现的时候,自性清净也从没失去过,只是暂时被掩蔽,自己不能认识而已。等到消尽的时候,也不是有新的法出生,只是原来的法身现前了,所得到的是万古以前就存在的法。像这样,就叫做得了二种清净,称为“净波罗蜜多解脱身”或者“极清净身”。

这种解脱就是离障解脱,也就是以证得二无我的智慧,寂灭了一切客尘的障碍和习气。这里上师就用一个“寂”字来代表。要记得,我们现在是从离垢的角度来讲,所以,这一个“寂”字就应当理解成消尽了一切客尘的假相。我们要信解最终一定会达到这个地步,这就叫“灭谛”。

其次,所谓“乐波罗蜜多”,就是讲我们在寻求离苦得乐的道上走到究竟时,就到了乐波罗蜜多。也就是已经能够辨认到什么是苦、什么是苦因。之后有了二无我的空慧,单以人无我慧就能除灭粗分的苦、集,因为一切有漏所摄的苦、集,根本就源于执著自我,一旦现见了人无我,就不再起任何执著自我的心,也就不会有各种烦恼的冲动和各种为着“我”的行为,这就是息灭了有漏的苦、集。苦、集一旦息灭,有漏的三界苦报就会随之而息灭,轮回的流也就从此中断了。从这一层来看,已经达到了小乘的离苦得乐。

大乘连细分的意生身和它的因——无明习气地也彻底断掉了,所以它离开了一切迁变的苦。迁变的苦也是来自于妄识认为有实在的对境法,之后一直缘着这个不断地认识、分别等等,这样就引起了因因果果不断地迁变。但是出现了二无我慧时,不单只是寂灭了常住、独一、自在的“我”的想法,而且在细的微尘、刹那上,也都知道是妄现,根本没有自性,并不是在心外有它独立的体。这样一来,当它已经脱开了能、所以后,就寂灭了分别,这样的话,原来不断攀缘的妄心的流动也都彻底寂灭了。也就是很细的迁流的苦都消除了,这就到达了离苦得乐的彼岸,这才叫做“乐波罗蜜多”,也叫“大乐身”。

这里说到的各种“身”也是有意识地在跟金刚乘的名字连接,但也要知道,“身”是一个比喻,它是积聚或依处的意思。意思是一切大乐本身的受用。这样就叫到了乐的彼岸。但要知道,到了以后并不是出现一种有为法的乐,因为凡是由因缘产生的乐,实际都不是真实乐的本性,因为是由因缘制造的,一刹那就灭尽了,所以还是依靠不上它。既然还处在妄识迁流中,是一种苦性,是背离本性以后的一种沦落、一种迷失,也因此统统都是苦。

我们前面讲苦的四层理趣时,讲到最细的一层就是,由于不识真如,起了能、所的妄现,从此不断地在妄识系统里转,一直都是一种迷失、一种沦落,这一切就叫做“背井离乡”、“舍父逃走”,是一种迷梦生涯,没有回到自己本有的家乡,这些全都是苦。

这一篇《四乘指归颂》,为什么我要把它立成所归和能归?因为我看到,法王最开始顶礼的偈颂里,前三句本来是一个意思,那为什么又要说成三句呢?其实这就告诉我们,一切显密法海最终都要汇归到究竟一乘。也就是“归元无二路,方便有多门”。最终所归的本元没有两个。

第一句“常享秘密殊胜喜”,其实就是讲大乐。“常享”,是说本来没有任何迁变的苦,所谓迁变只是暂时迷失在梦里,感觉在时间上有个序列,不断地流失,不知自返。这样的话,不晓得流浪多久。这就落在粗细的生死苦流当中。其中粗的,指凡夫落在分段生死里,细的是圣人落在变易生死中。这些都偏离了本性,但本性从来没动过,所以是“常享秘密殊胜喜”。我们经由第一个净业乘,而逐步地消除一切苦和苦因,最终就回归到大乐当中。也因此,净业乘和灭惑乘作为能归的法道,所归的就是“常享秘密殊胜喜”。首先第一句是这样作敬礼的。

之后是降魔乘,由于最终到降魔彻底时,就像世尊已经降魔以后,显现的是成正觉,也因此说的是“无为深寂离戏明”,这是降魔之后的成果,也就是悟道时的感言。也因此,降魔乘作为能归,所归就到了这个地步,这样以第二句作敬礼。

普贤乘修习大圆满,最终到达了“明空文殊大圆满”。也因此,把四个道乘都安立为能归,因为所归的三个本来是一个。懂了这个就知道,一切的显密法海,或直接或间接,或渐进或顿速,最终都是要归到本元。知道了这一点,你会有一个很深刻的认识,会知道佛法叫做“究竟一乘”就是这个道理。所谓“究竟一乘”,就是本来成佛,一切的修道就是让你回归。绝对没有两种究竟的果。

所以,“乐波罗蜜多大乐身”就对应“凉”字。从离垢上讲,是指一切粗细的热恼都没有了。“凉”就是指一切取境的妄动都消失了,也因此已经脱开了迁流的苦,或者说一切受都已寂灭,再不会领纳境界。既然不领纳境界,哪里还有相对的受?那当然就归到了“秘密殊胜喜”。现前的受都是取境而来的,并不是本性,众生都迷在这种受里头,但是它不殊胜,而且这是人所皆知的,也不叫秘密。当这一切都远离了,就能常享本性的大乐,在这里连一刹那的迁变都没有。这就彻底还归本来,它就叫“大乐身”。

接着讲“常波罗蜜多金刚身”,它对应“不变”两个字。由于这时不再执著轮、涅是两体法,结果就证得了大平等性。这样就出现了本来不住有事、无事任何边的不灭的无为法。称它为“大无为”的意思是,根本不是相对有为来安立的。

总而言之,过去一直以为这边有个轮回,那边有个涅槃,而且不断地执著轮涅、染净等的差别。但是,所谓轮涅是相对而立的,有轮回才有涅槃,既然轮转的显现是一种虚妄分别,是本来没有的纯属错觉的现相,那当然也没有什么真的息灭,没有一种与之对立的涅槃。也就是轮涅二边都完全不执著了,这就是大平等性。并不是在当下以外有个涅槃,所以根本不作轮回和涅槃的两种见,这样就已经到达无住大涅槃了。

这时候现前的就是本性的大无为法,它根本不是由因缘生的,也不落在任何相对的二边里面,它就叫做“常波罗蜜多金刚身”。这个叫大常、无上的常,并不是在某一个法上安立的常住性,因为所谓这样那样的一个个的法,其实是虚妄的、是因缘生的,它上面当然没有常住性,但是大无为法的本性不落在任何边上,它是不二的,也不是分别心所生的,所以在它上面永远没有生灭,这就叫“不变”。

我们通常会感觉,真的有生、老、病、死。“生”就是指前前的相续断了以后有个新的法出来。这些有为法或者“行”(因为是在不断地行走、迁流,所以叫“行”),当它走到一定地步时,就开始变得衰退了,就称为“老”。如果它当下的状态,地、水、火、风四大种发生变异,那就叫做“病”。最终断灭时就叫做“死”。

但真正在本性里,生、老、病、死等相,不管是粗分细分,都是完全没有的。意思是本性上没有因缘造作的法,也没有法上面生、老、病、死等变异的相,所以它叫“金刚”。这上面任何的生灭、增减都没有,根本没有先有后无、先无后有,或者先增后减、先减后增等等,也因此称为“金刚”。“金刚”就表示这是坚固性,根本不会产生任何的变化。

最后讲到“我波罗蜜多”,这里用一个“法”字来代表。我们去寻求一个真实的法的时候,结果发现一切世上的法都是假法,不是真法。到究竟见到了法时,又说它是“无法之法”,这就用“我波罗蜜多”来代表。这就是真实的自己,也是万法的本元,是真实的法,所谓皈依的法宝就是指它。前面的一切都叫权法,就是为了把你最终接引到这上面来,而施设各种譬喻、言辞等等。所以叫做《妙法莲华经》,“妙法”就是指它,它也叫做“真实的法”,也叫“一实相印”,见到它就叫见到了法。

那么为什么用“圣我”或“大我”来说呢?就是说要远离有边的“我”和无边的“我”,到三转的时候破八倒——凡夫四倒、二乘四倒。就“我”而言,凡夫以为蕴上面有常、一、自在的“我”。但这只是因缘生的假相,哪里会有恒常性、独一性、主宰性呢?这只是我们的错认,把这个随着因缘幻生幻灭的假影子,认成是自己了。它不是常住,因缘生故,刹那即灭;它不是独一,它上面一打开来的时候有身、心无数的内容,而且各自不同,所以在现象上也看到它是多分的体性;而且它丝毫没有主宰性,它完全受控于惑、业的力量,所以哪里有自在性?当下现出的果,不可能说它是自己自在而存在的,它是由因缘变现的。像这样,就要远离凡夫有我的边。二乘人接受了无我的教法,结果他一直想这上面没有“我”,他一直在想没有我、没有我,这样心里一直计执无边的“无我”也是戏论。

这是举“我”为例子,其他常、乐、净三种也是这样。凡夫对于迷乱的现象产生了错乱,以为这里真的有常、乐、我、净,所以首先要修小乘的四念处,来把这些全破除。但修完了以后,他心里又形成了新的观念,他就会一直觉得这是很苦、无常、不净、没有我等等,这样的话,他就落在微细的颠倒里了。那么,在给他开示实相的时候,就要说不仅没有凡夫的四边,也没有二乘的四边。

其实,在实相里根本没有苦、无我、不净、无常的实法,它只是针对于原先的四倒假立出来的概念。当有边的“我”和无边的“无我”等的戏论全部寂灭,那就现前了诸法的法性,这就是周遍一切有寂的圣我波罗蜜多,唯一是这样的智慧。但你不要把这个智慧理解成因缘生的有为法,其实它就是我们的本性。

这样就找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称它为“大我”或者“如虚空般的平等智慧身”。虚空能够表现它的无相、周遍。从无相来说,它不落任何边,不是心所缘的一种相状。说到它周遍,就像虚空遍在一切色法里,智慧本性遍在万法当中。所以常常说,万法就是智慧,也是这个道理。从实相来说,除了智慧外再没别的了,这就是“大我”。它不落在任何分别所计的戏论边上,你不要以为它是这是那,或者是某一种东西。

为什么叫它“我”呢?因为在这上面又可以把它立为常、一、自在。所以,在上上乘的教法里也会用同样的词,说这个叫独一,或者称它为常住、自在等等。先前你把无常、多体、不自在的蕴认成常、一、自在的“我”,这是一种错认,是一种很愚痴的想法,竟然把这样一个幻生幻灭的假相认为是自己,这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但到了最后,在名言上还是可以立常、一、自在。比如我们常说,它是常住法性、是一真法界、是大自在者……无论多少的名词都是说它。

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它是无量无等的十力、十自在等一切无漏功德法的本源,也就是有十力、十自在等超过了恒河沙数那么多的无漏功德法,而且没有超出其上的东西,这一切的本源就是这个平等的智慧身。它成了一切二利任运自成的最殊胜的所依。以阿弥陀佛为例,我们会知道,佛出现的一切功德都源于他的法身智慧,或者说他所作的一切任运利他的事业,所流现的一切净土的三种庄严,都是由法身智慧显现出来的。这也就是《往生论》所说,三种庄严摄入到一法句,清净句——真实智慧无为法身。

这才知道,确实有最圆满、最殊胜的大乘离垢清净的涅槃,这就是我们需要寻求的果位。从这里就开始发菩提心了。为什么呢?因为你发现,只有证得了这个本元,才能真正流现出无量、无等的殊胜佛功德法。这个功德一旦出现,就能任运地成办无量的利他事业。所以,为了救度有情,一定要证到这样的涅槃。



接下来解释“源于”两个字。这是一个关联词,就是源于你信解大、小乘涅槃,就会出现下面修无漏道的意乐,才会有“无漏胜道依心中,清净一切善业力”。它的关联一定要清楚,在修道上有一个生起的次第。也就是这样信解以后,就会发出求解脱和求佛果的心,这就对应出离心和菩提心。有了这种意乐以后,就能一心依止无漏道,这样就转入到了解脱道和菩提道的修行。

“清净一切善业力”,就是达到了断德究竟,就会出现一切决定胜的解脱果和菩提果。要懂得这一层涵义。所以,对于前面小乘解脱的涅槃,已经以理信解了,这决定是“寂凉不变法”,一旦得了它,就再不会退下来,它是真实的圣果。这样的话,就对于这个果发起了勇悍心。也就是,知道这是真实的乐、真实的解脱,唯一它是安乐的自性,其他世间的人天果位等都不是真实的果,也因此完全舍弃世间的希求,一心一意地来寻求这样的果位,这叫做发起了共通的求解脱心,这就是有了出离心,或者说修无漏道的意乐。这样才会有后面的“无漏胜道依心中”,也就是你心里会坚定地执持,不再跑到别的道里,而是念念都希求无漏的道,刻刻都不离开它。

再升进一层,就是在遮的方面,已经知道一切世间境全是虚妄,任何人我、法我所摄的法都是一种幻梦、一种错认中的现象,这就叫知道了“本无”。然后你又要知道,在表的方面,自己本身圆满具足了一切如来性功德法,这个一旦开出来,就真正到达了“寂凉不变法”。“寂凉”表示断德圆满,“不变法”表示证德圆满。而断只是本无的东西消失了,并不是断什么实法;证也是本有的现前,而不是新得。

这样你就了解了两种清净的内涵。之后你才发现,这就是我要寻求的无上的果,这是最真实、最圆满、本来具足的果。也因此,自己会发起坚定求果的心,这时候就会引发大乘的愿、回向以及一切修积资粮等的法行。因为他对于无上的佛果起了希求心,这时候

就叫发起了无上的菩提心。

所以,发菩提心有不同的路线,我们通常说的都是缘众生生悲,再由它引生一种为利众生求果的心。但现在感觉很多人把菩提心理解成一种世间的慈心、爱心,他们不晓得什么叫做缘智慧分发心。其实,缘智慧就是指缘你的本性,也就是你本来有平等的智慧身,这才叫缘智慧,不是我们假想出来某人很聪明那样一种智慧。一旦懂得了你的本性就是智慧身,就是正等觉,之后你会像六祖一样,有一种求作佛的心。这就叫发了无上殊胜的菩提心。有了这种心,就念念都是依止大乘的无漏道,一直会成就智、悲二德。这样就能遮止自心落在客尘当中,这是它的要点

像这样,你有越来越深的信解,你就会有越来越深的意乐,而且你会走越来越深的道。所以,“源于”两个字就是所谓“信为道源功德母”。在信上面,一定要对于解脱生信,而解脱又有大、小乘之分,这有待于你逐步地深入。这样的话,由信出来的就是欲,欲代表意乐,分别对应出离心和菩提心。有了意乐就摄持你的心入了道,你就开始有了实行。如果是被出离心所摄,他就开始实行解脱道,如果是被菩提心所摄,那他就开始实行菩提道。这样才会有精进,才会一心地依止无漏道。有了这个就会有果,由此就能断除各层面的业,最终会达成“清净一切善业力”。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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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我们首先对上节课的内容作个简要回顾。

为什么称为“圣解脱”或者无上的真实解脱果呢?因为已经出现了“涅槃寂凉不变法”,也就是证到了常、乐、我、净四种果位的波罗蜜多。

所谓的“寂”,对应净波罗蜜多。这是指法界的体性自性清净,只是忽然间入了迷惑,执著实有人和法,从这里就虚妄地现起各种客尘,这叫“无而现”,或者称它“妄现”,也叫假相、假法,就像虚空中出现浮云,或者入梦后出现梦境那样。但这毕竟是子虚乌有的,所以只要见到二无我,就能消尽一切客尘障碍和习气,这样就现前了二种清净——自性清净和离垢清净,这叫做得到净波罗蜜多解脱身。也就是说,诸法本性本来是清净的,只是一念无明忽然现起了像迷梦那样的妄相,而在这里耽著、迁流不已,就落了生死,这叫杂染。等到以修道的力量断掉迷乱,消尽了虚妄显现,这叫离垢清净或者最极清净,也就完全回复了本来清净,本来的涅槃界,就像乌云散尽、青天彻露一样。

其次,说到“凉”对应乐波罗蜜多,这是指不但消除了粗分的苦、集,连细分上的小乘断不了的意生身和它的因——无明习气地也完全断尽,这样就没有了任何迁变的苦,由此现前乐波罗蜜多大乐身。或者这个“凉”是指一切粗细的妄动全部没有了。

再说,“不变”两个字对应常波罗蜜多,是指现前了不灭的智慧法身。这时不再执著轮回和涅槃是不同的两体,而证得了大平等性,现前了不住有、无等任何边的大无为法,这叫常波罗蜜多金刚身。因为它不是因缘所作,所以是不住任何边的、常住不灭的体性,这也就是无有佛涅槃的意思,也称它为无住大涅槃。

最后的“法”字对应我波罗蜜多。这是指本来的法,它不属于有边的“我”和无边的无我等的任何戏论,因为这些全是分别心想出来的,无而假现的,并不是本有的法。在一切戏论都完全寂灭之后,出现的就是周遍有、寂的智慧本体,这就是万法的法性,也就是所谓的妙法。这叫做圣我波罗蜜多,它像虚空一样不落在任何相状当中,遍在一切时处的平等的智慧身。这样就对一切法无不自在,它是没有局限量的无与伦比的十力、十自在等所有无漏功德法的本源,是任运成就二利的最殊胜的所依,这才是真正的自己,称它为“大我”。

像这样得到了确认,就开始信解大乘殊胜涅槃的大义。以这个信心作为根本,就开始趣入无漏道的修持。它的原因是:由于已经以教理见到这是真实的解脱涅槃——寂静、清凉的不变法,就开始产生决定的信解,以信解的驱使,就会起希求解脱果的勇悍心。这里又有大、小两乘的涵义。小乘方面,由于见到一切惑、业、苦的根源确实是我执,而且确认到这只是一种虚妄的执著,一旦见到没有我,就一定息灭我执,一定出现惑业苦从根断尽、不再现起的真实涅槃,由此会发猛利的求解脱心,这样就真正从心里出现了求解脱的意乐——出离心。而见到大乘涅槃是无上、殊胜、究竟的果,就会出现取佛果的意乐,这叫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佛经里说的“发无上道意”,就是这个意思)。以这两种意乐摄持,才出现自心唯一依止无漏圣道的修行。

因为这一切是以信解为根源而出现的缘故,所以说“源于信解”。也就是说,一旦启开了认识,出现了信解,这时已经看到其他都不是真实的解脱,唯一这是真实的解脱,是安乐的自性,而且唯有依止无漏的圣道,才得到解脱,那心里就会确认,我唯一要依止能达到圣解脱涅槃的无漏妙道,永远不离开,永远不走其他的道。按照这样趣入的话,就能“清净一切善业力”,也就是在自身已经确认了安乐自性和它的正道以后,会断然地舍掉一切有漏的道和果。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释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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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如何依道净业



今天我们继续讲第三科——“教导信解涅槃妙德后依止无漏道净一切业”的内容。下面开始讲后两句:“无漏胜道依心中,清净一切善业力”。

这两句金刚句里有无量的涵义。其实也是我们需要贯彻一生,直到成佛之间必须得实行的法要。净业乘的修行一直要透到成就佛果为止。称它为还源之道,就是这个道理。

为了让大家透彻地了解金刚句的内涵,我们首先要对于业的深细涵义有一种认识,之后才能展开从粗到细的一切无漏道的修行。一切小、大、密三乘的圣道修行,可以说就是在净业上不断地升进,以至于圆满达成。

为了阐明业的内涵,这里要用《起信论》和《楞严经》的教理来作阐述。这两部教法非常重要。如果我们要进入金刚乘的修行,这些都是非常关键的教理基础。

过去在汉传里,《起信论》的地位极高,它成为上千年的历史里,一部最重要的性宗入门论典。不像藏地推崇《宝性论》,更普及、更渗透到汉地行人心中的是《大乘起信论》。这是马鸣菩萨用高超的智慧把一百部大乘经无量的法义含摄在一万来字里的大论。少许文字摄尽了无量义理,确实是千古稀有的杰作。他是为引导众生发起大乘心,觉得有必要首先建立大乘的教义,这样就写了《大乘起信论》。它跟禅宗表里相应,是真如法门,叫做性宗。《楞严经》是大家熟知的重要经典,被称为“开悟的楞严”,它是能让人悟明本性的一盏明灯。

这次只是作最简要的论述,使大家有一个大体的了解。性宗有有两句很有名的句子——“无明不觉生三细,境界为缘长六粗”,就是出自《起信论》。所谓的业或者心动的状况,推到最细的状态,就是《起信论》里所说的“三细”当中的无明业相。这意思是说,从无始以来,真如不守自性或者不住在本位上,以无明的缘故,不觉而心动了,这就是最细的业相。从这个动机就出现了后两相——能见相和境界相,这就是最初位的能、所二相。也就是无明心动的业相一起来,就迷掉了本有的圆觉光明,把本有的无相真如,变成了虚空四大的妄相;把本有的智慧光明,变成了能见的妄见。这也就是法相宗说的相分和见分。在这以后,众生和世界(或者情器世间)有相的万法,完全是依着这虚妄的见、相两分而建立的。

业是造作的涵义,它有粗细各种分类。也就是,受无明的驱使而妄动,这是总的业的体性。而随着无明有粗分、细分的不同,就有粗分、细分的业。受着人无我愚蒙的驱使,发起执著“我”的各种行为妄动,这就是有漏业。受着法无我愚蒙的驱使,有执著微尘、刹那等法的动作,就叫做无漏业。如果是受愚昧业果的无明驱使,就会起各种自害害他的恶劣行为,那就是非福业。像这样,随着各种粗细善恶的业行,就出现三界里三恶趣的果报、人天善趣的果报,以及三界外方便有余土所摄的果报等等。而这一切都陷在各种粗、细的错觉中,障碍心回归本来的真如法界。

这样明白了业的体性和各层次的差别以后,我们就需要在心里一直依止无漏的道,来逐层净除这些妄动的业力。要从粗到细一层一层地从自相续中净除业的流动,这样才可能逐渐返本归元。最后连最微细分的一念妄动都没有了,那就真正回到了真如法界。所以修道深入到一定的时候,能顿时能所双亡,心、意、识消殒,这时就开始证到了本来面目。等到连最细的妄动也消尽了,那就彻底还归法界,叫证到了佛果。这以后作事业是不可思议的业。



这样作了简略的叙述之后,我们再稍微展开来讲解一下。

四谛的法理到了大乘有更深细的认识。这属于《起信论》所说的真如门和生灭门的内涵。无论对苦和苦因,都有透到最细分的说明。我们要了脱粗、细两种生死(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首先就要知道这两种生死的由来。就是要断掉心识的妄动迁流,首先要找到根源在哪里,然后息灭源头上错乱的动力,那就不再被生死的业流所转,而能离障解脱。所以,在探讨业的体性时,一直要追到它最初的源头上,这样就能抓到无漏道的要领或根本。《般若品》中讲般若是道的主要或者统帅、根本,其他都属于道的次要或者眷属、枝末。抓住了这个要领,再了解主要和次要,或者根本和枝末的关系,王和眷属怎么配属等,就知道殊胜的无漏道该怎么走了。

这个净业之道的根本就是证到了诸法空性的智慧——二无我空慧,它的眷属就是布施、持戒等方便分福德资粮。

现在要追溯到业最初的源头上。首先要回顾一下前面讲到的,大乘殊胜解脱涅槃是脱离了客尘虚妄显现,回到了本有的寂凉不变法。这是说如来藏性本来没有生灭、染净、来去等,是一种无相的万能体,具有无量恒河沙数的性种或者性功德或者功能、力用。这是本来无二的、法尔就这样成就的无为法,这上面本来没有生灭,也因此说“本无生死”“本无轮回”等。

那么,我们怎么由本来法尔成佛的如来藏而不幸沦为众生?不变的法身是怎么出现流转六道的错觉的?实相当中没有丝毫的迁变,但是现相上,我们众生确实入了一个极漫长的梦,梦里不断迁流,现起各种各样的生死假相,这种迷乱的力量还在不断地持续。现在我们应当细心研究错乱的状况,研究心是怎么动作或造作的。

所以刚才讲到众生本来有如来藏性,但是不觉知、没有经验,不知道妙体本来光明(本明),却生了一念认明的心,从这里出现了妄识。这是本明,不必再去认一个明。心里认一个明,就已经成了对象。这个所认的明成了识前的对象,那就不是真实的法,它叫做“妄明”。也就是虚妄的明,不是本体。以这一念错乱的妄动,就把本有的光明幻变成了妄明或虚妄的所明(对境)。

本明和所明完全不同。前者是金刚智慧,是真实的、坚实的,不会有生灭、增减等变异的金刚体性。因为它既然不是因缘所生,就根本没有坏灭,所以它常住不变,恒时如如。本来不要再头上加头,但众生迷乱了,起了一念认明的心,结果变出来一个所明的明,这完全属于错觉。这显然是因缘所生,是刹那性,是现而无有的空花一样的法,完全是假相。这以后发展出来的粗和细的二种生死里的法,全都是的虚妄的法、无自性的法,或者苦性的法、错乱的法,或者在错觉里感觉不断生灭的法,或者说由妄识这个幻师幻变出的法。从此一路错下去,因因果果相续不断,全属于“无明系统”的法。

中观以上的教派在抉择真如时就毫不客气地坚决破除妄识,就是这个道理。不承许在无明系统里还有什么实法,不承认真有依他起识等。不然如果计执这是真实的法,就绝对障碍认识本来光明界。

从这里你会发现,如果唯识师要安立依他起识或阿赖耶识是实法,就一定遭到破斥。从这里也会知道,为什么说世俗的法如同梦幻。幻的意思是说,妄识就像幻师,由它的一念错乱,就变现出各种虚妄的显现或者妄相。这些相是怎么来的?全是那个幻师变的。这里有真实性吗?一点都没有。这叫做“本来没有而虚妄地现(无而现)”。从此以后,完全陷在错觉当中,就是这个道理。

这样就知道,最初虚妄的动机就是业的开始。如果要从源头到末流,从细到粗地去抉择它,就要知道这一路下来,怎么由细分变成了粗分,从无漏业转成有漏业,又怎么沦落到下界,这些全部受业力的驱使。到我们现在人间凡夫的份上,已经成了很粗的业流了。

如果你要返本归元,从流到源、从粗到细地回归本来,那就要知道,凡夫在轮回里流转时,是在很粗分的我执的驱使下,不断地起各种烦恼妄动,这就叫有漏业。断掉了人我执、烦恼障,就契合了一分真如,也就脱出了轮回的业力圈,就叫做得到一分解脱,证到一分涅槃。

但这时候,法我执还没有断除,取境的妄识还没有消尽,虽然不会再执著人我而发生各种烦恼和业行,但是无明习气地并没有消尽,还有细分的无漏业,有细分的意生身、变易生死。所以还陷在苦当中,还有微细的造作。这样就没有彻底回归本元。如果把这样细分、极细分的业也净除掉,最终八识系统全部消灭,连最细的妄动、迁流都没有了,那就完全合到了本体,这样就叫成佛。

“清净一切善业力”这一句,在藏文里是“净一切业的力量”,这跟唐译本稍有出入。按这个来讲,那就是一切粗、细的业的妄动力量,全部要净除,所以必须一心依止无漏胜道。而且要逐步地深入,先除掉粗分的业,再除细分的业,最后除极细分的业,这样就真正返本归元了。等到归了本元,那就是“常享秘密殊胜喜”,再没有任何粗苦、细苦的迁变了。

刚才说了,自从产生了一念认明之心,这个认识就是错的。这是因为没有经验,产生了一念要认这个明的心,这就已经错了。所以,落在世俗当中的所有认识都是错误的。

就这样,原本不二的觉明(意思是觉就是明,明就是觉),却成了能、所。其中明成了所,觉成了能,心里起了心要觉知那个明,这不就成了觉外有明,明外有觉吗?这就把不二的法变成“二”了。这以后,凡是落在“二”里面的,全是世俗谛。

所以《辨法法性性》里讲,二取现相和名言就叫有法。它像梦一样,是根本没有的东西。完全是虚妄分别,因为实际没有,是你自己在那里现出来,那当然是你的幻想的作品。它实际没有,就叫“虚妄”。寻找它的时候,无论在哪里也得不到实义,它只是分别心遍计出来的,所以说“唯是遍计”。(此中法相者,谓虚妄分别,现二及名言。实无而现故,以是为虚妄,彼一切无义,唯计故分别。)

其实,《辨法法性论》《宝性论》等着重在说他空,也就是虚妄的客尘显现本来没有,剩下来的全是坚实的,是本来元成的法。所以要懂得从这里回去。在这虚妄系统里发生的一切粗、细的动作,全部叫做业。我们首先要认清业。要净除一切业的力量,才能返本归元。那么,回归的道就是相应真如的智慧。

所以,无漏道的主体就是二无我空慧或般若,只有证到空性才能泯除业流。进一步,必须证到金刚本体,而不再继续错乱,才会彻底回归。

再回过来说,本来觉和明是不二的,或者说智慧和法界是不二的,不要认成是两个东西。现在却变成了觉、明相对,觉外面有明,明外面有觉。觉就变成了能,它在知道所明;明就变成了所,它变成了觉的对象。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抉择起来,就应该说“胜义不是境”,就是这个道理。为什么必须坚决地否认呢?就是因为,不这样的话,就跟我们二取的习气合在一起了。我们必须清楚,光明不是一个对象,一旦是对象,就成了二取,全部成了错觉中的事,而不是真正的胜义。以这个道理,凡是分别心所缘的、口里所说的,全都叫世俗谛,它是没有东西的。虽然暂时以幻除幻,借用一下,还能修个单空。那是借用你妄识的力量,消除你原先对于有边的执著,使得自心更容易进入而已。但一定要知道它只是一个方便,不能把它当成真实胜义。不然就没办法证到金刚本体。
我不能用圣水洗净人的罪业;也不能用手取掉人的身心之苦;
我的悟心也无法移植给别人;只能用真理进行教化使人们自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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